第116章 单刀会锚爷(1/4)
林秋月拦不住,就把刀塞过来了。
一把鱼刀,磨了半夜,刃口能刮指甲。
刀柄缠着红棉线,纳鞋底用的那种。
“拿着。”她说,“别叫我白磨。”
秦川把刀别进腰里,没说话。
他心里盘的是另一笔账:锚爷堵湾三十年,锣一响就现身,这说明两点。
一,他一直在等港里自己抬头。
二,他比港里任何人都清楚银子的事。
跟这种人见面,刀没用,账有用。
许文静在滩头支了三盏马灯。
“一盏平安,两盏有变。”她说,“灯灭,我带人接应。”
秦川跨上舢板,回头一笑:“天亮前回来,给你们带湾口暗礁的鲜货。”
周美玲已经占了大船的舵。
六叔带柱子和四个民兵压两条快船,远远缀在舢板后头。
没人喊加油,滩上几百双眼睛看着,鸦雀无声。
舢板出了湾口,黑水上一面小旗越来越近。
黑底白锚。
秦川一个人攀上大船的软梯。
船上死寂,十几个舱口全黑,没有一个船工。
他数了数脚步站的地方,离船舷三步,退路留着。
船头坐个白发老人,背对着他。
脚边一坛酒,两只粗碗。
指头上盘着两枚老银元,磨得发亮。
“锣敲三声,是湾里请人喝酒的老规矩。”老人不回头,“三十年前敲锣那位,敲得比你响。”
“所以你等的就是锣。”
老人转身。
左脸一道疤,从颧骨拉到下巴,是链子勒的。
“锚爷。”
秦川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两只碗,没伸手。
他从怀里摸出油纸包,摊开,那张纸条拍在船板上。
借一还十,锚爷记。
锚爷盯着看了半晌,端起酒自己倒了一碗。
“十年前,我夜里摸进湾。”他说,“撬口是新的,桑家的眼线先我一步。
我到的时候箱子已经在往水里吊。
我怕银子落进桑家手里,整箱起走,藏了。
留字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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