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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锚旗夜悬(1/4)

滩上先是静,随后不知谁先跪的,黑压压一片。

林守山没跪,拐棍杵在泥里,站得笔直。

船挪进拦门沙浅滩,落潮掏舱。

头一箱压舱银起出来,封条完好,当众起封,整箱袁大头码得整整齐齐,最上头压着一张发黄的单子。

份子名单。

三百多户,户户有名。

头一个名字,是林守山他爹。

有人念出声,念到谁家,谁家哭。

念到后头,念的人自己也念不下去,换人接着念。

柱子没哭。

他按他奶奶的名字数银元,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奶,你的份子,回来了。”

第三舱,舱底有块铁板的撬痕。

秦川拿指头抹了一把,锈薄,茬口利。

“这口开过,不超十年。”

暗格空了。

格底压着张油纸裹的纸条,墨笔字:

借一还十,锚爷记。

六叔蹲在暗格边看了半天:“撬口利索,老手,下水不止一回。”

秦川把纸条收进怀里。

港里捞的是三十年前的银,人家下的是往后的钩。

这账不能光等,得引着对头来记。

当夜,六叔巡滩,沿水线走了两遭。

回来先把滩上一串脚印拿泥抹平,才走到秦川跟前,搁下半截烟头。

“胶底鞋。

脚印打码头来,在滩尾蹲了半宿,又回码头去了。

烟是南边的货,鹿屿港没人抽这个。”

秦川捏起烟头看了看,丢进火堆。

“人没走。

人就在港里。”

六叔往火里添了根柴:“抓不抓?”

“不抓。

让他看。

看他往哪儿递信。

信递到哪儿,”秦川拿脚尖碾了碾火堆边的泥,“咱的船,就开到哪儿。”当夜,秦川放风。

放风的渠道挑得讲究,不挑嘴严的,专挑嘴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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