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可能都到月球上去(1/16)
“非常对你不起,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了。”妻以沉静的语声开口道。
接下去是长时间沉默。
这是完全突如其来、始料未及的通告。
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找不到应该出口的话语,静等她继续下文。
虽然我不认为下文会柳暗花明,但当时的我除此以外别无所能。
我们隔着厨房餐桌相对而坐。
三月中旬一个星期日的午后。
下月中旬将迎来我们第六个结婚纪念日。
那天一大早就冷雨飘零。
接得她这一通告我最初采取的行动,是把脸转往窗口确认雨势。
静谧安然的雨。
几乎没风。
然而还是带来足以一下下砭人肌肤的寒意。
寒意告诉人们春天还远在天边。
雨幕深处,橙色的东京塔隐约可见。
空中一只飞鸟也没有。
鸟们大概在哪里的屋檐下乖乖避雨。
“不问理由?”她说。
我轻轻摇头,既非yes也不是no。
不知说什么好,念头全然浮现不出,仅仅条件反射地摇头而已。
她身穿紫藤色宽领薄毛衣。
白色贴身背心柔软的吊带在她凸出的锁骨旁边闪现出来,仿佛特殊菜肴使用的特殊品种意大利面。
“倒是有一点想问,”我半看不看地看着那条吊带,好歹这样说道。
我的声音硬邦邦的,明显缺乏温润和前瞻性。
“如果我能回答。”
“那可意味责任在我?”
她就此思索片刻。
而后像久久潜入水中的人那样把脸探出水面,缓缓地大口呼吸。
“直接性的没有,我想。”
“直接性的没有?”
“我想没有。”
我测试她话语微妙的音调,一如把鸡蛋放在手心确认其重量。
“就是说间接性的有?”
妻没有回答我的提问。
“几天前快亮天的时候做了个梦。”她转换话题,“一个活生生的梦,现实和梦境的界线都快分不清了。
睁眼醒来时,我这么想来着,或者莫如说这么确信来着:已经再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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