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如表面似乎阴晦(1/7)
那年五月至第二年的年初,我住在一条狭长山谷入口附近的山顶上。
夏天,山谷深处雨一阵阵下个不停,而山谷外面大体是白云蓝天——那是海上有西南风吹来的缘故。
风带来的湿乎乎的云进入山谷,顺着山坡往上爬时就让雨降了下来。
房子正好建在其分界线那里,所以时不时出现这一情形:房子正面一片明朗,而后院却大雨如注。
起初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但不久习惯之后,反倒以为理所当然。
周围山上低垂着时断时续的云。
每当有风吹来,那样的云絮便像从前世误入此间的魂灵一样为寻觅失去的记忆而在山间飘忽不定。
看上去宛如细雪的白亮亮的雨,有时也悄无声息地随风起舞。
差不多总有风吹来,没有空调也能大体快意地度过夏天。
房子又小又旧,但院子相当宽敞。
放手不管,院子里的绿色杂草就长得蓬蓬勃勃,里面像藏猫猫似的住着猫的一家。
园艺师来割草的时候,便不知搬去了哪里。
想必不再宜居的缘故。
那是领着三只小猫的一只条纹母猫。
神情严肃,很瘦,瘦得足以说明活着的艰辛。
房子建在山顶上。
走上面朝西南的阳台,可以约略看见杂木林间闪出的海——只有洗脸盆里的水那样的面积。
浩瀚太平洋的小小残片。
据相识的房产中介介绍,纵使那么一点点面积,能看见海和不能看见海,地价也是大不相同的。
不过作为我,海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怎么都无所谓。
远远看去,海的残片只能看成颜色黯然的铅块。
人们何以非看海不可呢?
我无法理解。
对于我,莫如说更中意打量周围山上风光。
山谷对面的山,表情随着季节的不同、气候的不同而栩栩如生变化多端——只消将其一天天的变化留在心底就足够有趣。
那个时候,我同妻的婚姻生活一度归零。
倒是在正式离婚协议书上也签名盖章了,但后来因种种缘由,归终又重新开始婚姻生活。
无论在哪种意义上都是不容易理解的。
就连当事者都很难把握因果之间的关联。
勉强用一句话表达前因后果,或许用得上“破镜重圆”这个惯常说法。
但这两次婚姻生活(所谓前期与后期)之间,有九个多月的时间,一如在悬崖峭壁上开凿的运河豁然开着一个深口。
九个多月——作为离别时间是长是短,自己难以判断。
事后回顾起来,既觉得仿佛是近乎永恒的时间,又似乎相反,短得令人意外,稍纵即逝。
印象每天都不一样。
为了简单说明实物尺寸,时常在拍摄对象旁边放一盒香烟什么的,而在我的记忆影像旁边放置的香烟盒,却好像随着当时的心情而自行伸缩。
看来,在我的记忆围墙的内侧,一如事物、事象之类变化不止,或者就好像与之对抗似的,本应一成不变的尺度也处于变化之中。
话虽这么说,并不意味我的所有记忆统统那样胡乱地为所欲为,擅自伸缩不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