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像那位名也没有的邮递员一样(1/7)
早上很早就下雨,快十点时停了。
青空随后一点点露出脸来。
海上吹来的潮湿的风将云缓缓带去北面。
午后一时整免色赶到我这里。
门铃差不多与广播报时同时响了起来。
严格守时的固然不少,但精准到如此程度的人至为罕见。
而且不是在门前静等那一时刻到来和对着手表秒针按响门铃。
爬上坡路把车停在平时位置,以一如平时的步调和步幅走来门口按下门铃,广播同时报时。
唯有惊叹而已。
我把他领入画室,让他坐在上次那把餐椅上。
并把理查德·施特劳斯的《玫瑰骑士》密纹唱片放在转盘上,落下唱针。
上次止听之处的继续。
所有程序都是上次的重复。
不重复的只有两点:这次没有劝喝饮料、请他摆出作为模特的姿势。
让他在椅子上脸朝左前方,只让眼睛微微转向我这边。
这是我这次要求他的。
他虽然顺从我的指示,但准确锁定位置和完全摆好姿势则花了相当不少时间。
微妙的角度、视线的氛围很难同我要求的正相一致。
光线的照射情况也不符合我的意象。
我平时固然不用模特,而一旦开始用,就免不了要求多多。
但免色极有耐心地配合我繁琐的要求。
没有厌烦的表情,没发一句牢骚。
俨然被施以五花八门的苦行而又谙于忍耐之人。
位置和姿势好歹确定后,我对他说:“对不起,请尽可能就那样别动!”
免色一声不响地以目首肯。
“尽量快些结束。
可能有些难受,请忍耐一下。”
免色再次以目首肯。
而后视线不动,身体亦不动。
筋肉都绝对纹丝不动。
到底时而眨一下眼,但呼吸的动静都没在表面反映出来。
宛如真实的雕像在那里凝然不动。
不能不令人佩服。
纵使专业模特也很难做到如此地步。
免色坚韧不拔地在椅子上持续摆姿势当中,我这方面最大限度地迅速而周密地推进画布上的作业。
凝聚意识目测他的姿势,其形象遵循我的直觉驱动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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