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窝余温,灶底暗格(3/4)
歪歪扭扭的,“平”。
阿六的手开始抖。
“小平安。”他说不出整句话,“跟我一起站水柜的那个小学徒,叫小平安。
后来渔行说他跟船出海,落了水。”
“落水那年他多大?”秦川问。
“十四。”阿六的喉咙里卡着东西,“十四。
连橹都摇不稳。”
他捏着哨子,眼圈红了:“他咬着哨子站水柜的时候,还冲我笑过。
管事一转身,他就冲我笑。”
秦川把前后的账对上了。
掌灯的身边有个孩子,孩子有一枚刻着“平”字的哨。
卖人的账上少了个死人的名字。
“他没死。”秦川说,“他在掌灯的身边,藏了十一年。”
灶台上三块贝壳。
秦川蹲下去,又看了一遍朝向。
不对。
灯塔那条线是踩给人看的,贝壳的棱角冲着的,是另一个方向,村北。
他把贝壳朝向、红绳活扣的冲向、还有画上那句“等灯不亮了,就带我出海”摆在一块。
“老渡口。
废弃船坞。”他说,“那条蛏子沟,退潮才露头,涨潮封死。
他带着阿婆在那儿。”
周美玲一拍大腿:“那条沟的潮我门儿清!
今夜子时前退到最低,能走人。
一个时辰后回涨。”她越说越快,“沟底第三块黑礁有块松动的板子,底下能藏两条船,我小时候藏螃蟹用的,”
“藏螃蟹。”林秋月看了她一眼。
“那也是本事!”周美玲梗着脖子,“全村就我知道那条沟几时能走人!”
秦川分兵。
“阿六、秋月,跟我去船坞。
美玲守账本,文静守灶棚的饭账。
今夜谁来说情、谁放火,都不许烧账。”
他把鱼镖往林秋月手里塞。
林秋月没接镖,捏住镖尾的绳圈,套上他手腕,勒紧。
“镖绑你手上。”她说,“人跟我绑一块。
少一个都不行。”
秦川低头看了看腕子,没解。
蛏子沟的滩泥没过脚踝。
四个人踩着退潮的印子往北摸,潮声一阵一阵的。
走到半途,秦川抬手。
潮声的间隙里,有一声极轻的响。
哨声。
短的,只吹了半口。
阿六整个人钉在滩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学徒之间的暗号。”他嗓子发干,“意思是——我在,别声张。”
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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