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马灯照疤,谷雨提前(2/5)
许文静走过去,蹲下,掰开缸沿上那丛枯草。
缸沿上有一道凹槽。
深,边缘光滑,积着一线水,水里映着阿婆的马灯。
敲出来的。
二十年,一夜三下。
“回音一直有。”许文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只是腊月十七,你从来没在村里。”
收话人捏着那截木槌的手,抖了。
阿婆这时候才把马灯换到左手。
右手去拧灯的提柄,拧了三圈,提柄里掉出个夹层,抽出一样东西,油布包的,比巴掌还小。
翻开,是账。
字密得蚂蚁爬。
“当年船上真账房的副册。”阿婆说,“我就是那个账房。”
滩上又静了。
“孩子上船前一日,他娘找到我。”她一笔一笔往下指,“两块碎银,买通我,把孩子从货舱换进压舱层。
条件就一句话——孩子活,她认罪。”
收话人手里的船图,垂下去了。
“她人呢。”他问。
阿婆指了指后山。
“没死在海上。
回来领你的时候,被人堵在滩口。
她替全村人顶了‘勾结外海’的罪名,死在二十年前的冬天。
坟在后山,头朝着海。”
她顿了顿。
“我每回多腌的那条咸鱼干,不是给自己吃的。”
收话人往那边看。
夜里看不清后山,可他站的方向是对的。
秦川没出声。
他站在桩上,心里过了一遍账:收话人这二十年收的人,全是他娘顶罪顶下来的那滩。
他上头那根线,拿一个儿子的血,去收他娘的名字。
这笔账,比咸鱼干的出账单还脏。
“算总账。”
周美玲把三样东西摊在滩石上。
咸鱼干出账单,收话人那本“人已收讫”,阿婆的副册。
她算得很快。
手指头点一行,嘴里报一个数。
“二十年,所谓收讫的活人——实数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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