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88章 哨响滩头,六枚哨穗(1/4)

哨声还在滩上绕,孙老大没跑。

他举着哨站在空坛边,转过身来,脸比滩上的雾还白。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棉袄口袋翻了出来。

口袋里衬的缝线是新的,针脚密,走线快。

“不是我揣的。”孙老大说,“布网那晚人多,谁碰过谁都不知道。”

秦川捏着那道缝看了三秒。

缝得又快又稳,收头不露疙瘩,是常年补渔网的手。

全滩补网补得最好的,只有一个人。

塔上打谱的周美玲。

秦川没开口。

周美玲自己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网梭。

“哨是我塞的。”

孙老大腿一软,坐在了坛边上。

“可主意不是我的。”周美玲把网梭往地上一放,“是那孩子递给我的。

他比划,要我把哨缝在守坛人里衬上,缝哪儿,怎么缝,全比划得明明白白。”

秦川心里沉了一下。

少年哑了十几年,不识几个字。

可他懂船上所有的规矩,懂到能设计今晚这一出。

那孩子不是不会说话。

是在等一个非说不可的夜晚。

三条船没绕,直直冲上滩头。

孙氏兄弟张在暗流口的渔网愣是没拦住,船底擦着网纲上的滩。

跳下来七八条人影,油衣湿透,站成一排。

干爹举着马灯,照向头一张脸。

灯差点脱手。

“老崔……”老头嗓子劈了,“你坟头草换了二十茬了。”

舵手老崔,二十年前“葬”在青鱼滩的那位。

他身后,站着的全是账本上的名字。

盐账里一年一年喂出来的那船“死人”,今晚全从海里走上来了。

闸房里,泥封坛口左手拧的那人摘下斗笠。

头发花白,脸上的皮松了,可秦川认得她。

水生嫂。

没聋,没哑,没走。

白天替全村补网,夜里记账买盐,装了二十年。

“第五回谷雨,你总算肯亲自来了。”这句话,原来从头到尾是冲他说的。

她等了五年,等一个能看懂两本账的人进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