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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宫墙沉浮(1)

他将几个步兵留在外面,又派几十人包围了王府,这样一来,他才算放下了心。

我看了看祁琛严密的布局,笑道:“王府里不过一些弱女子而已,谁会对我们动手。”

“三嫂,人心险恶。”他深深叹了口气,那样子比他实际年龄要成熟了许多,这四个字从他那里说出来,让人不免有些沉重。

走到瑶华宫里,我邀请他吃了饭,他十分拘谨,反而倒是我放得开,心里也没有过多的担子,祁彦,根本不用我担心,以他的能力和魄力,对这样“突发”的事情定能轻松驾驭。

吃完饭,月色正好,一轮皎洁如玉盘的明月呼之欲出。东面是皇宫,那里所有的惊涛骇浪似乎都与我无关,只是我知道,过了今晚,我还能这样安静地坐在瑶华宫里吗?皇宫,那里有天下人想要的一切,可是,一个本就是从那里走出的女子,根本不会再想着走回去。那里不过是一个鸟笼,什么锦绣繁华、玉簟罗绮,掩盖的不过是像火坑一样的食人谷而已。

“出去坐坐吧。”我向瑶华宫外走去,他以为我指的是桂树下的小石凳,我却在庭院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我拿着银色的素纱纨扇看向天空,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伴在月亮的周围,夜幕如薄纱,飘渺里尽是空灵。我指着两颗特别亮的星星对祁琛道:“你看,那两颗是不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他坐在我的身侧,向我指着的方向望去,木然地点了下头。

我有些生气,嗔道:“是不是?”

他这才又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是,可是……”

“可是什么?”我双手托腮,看着天空,与他一句句地聊着。

“可是那之间有一条银河,浅浅淡淡,即使看不见,也永远存在。”他抬头看着月空,“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我转头看着他认真凝望夜空的神色,打趣地笑道:“祁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一低头,看到我正在看着他,脸一红,不再说话。这倒是我头一次看到他脸红,像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一样,绞动着双手,一点不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你还是不要皱着眉头好看。”我笑道,一想起他皱眉的样子,我总觉得他老了好几岁,倒是现在好。

“那我以后都不皱眉。”他抬头对我一笑。他说到做到,从那以后,直到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都未曾在我面前凝眉惆怅。

“这就对了嘛。”我称赞地笑道,和他相处,没有处心积虑,没有步步为营,没有胆战心惊,坦诚相待,以心交心。

“不用多久就是七夕节了。”我由两颗星星想到,又忆起在临安时,几个姐妹乞巧纳福,欢乐嬉戏的场景,可惜,那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去不复返。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在临安,我们有一个约定,七夕那一天,如果把自己最想祝福的人的名字写在莲花河灯上,放进河里,为他许下最诚挚的愿望,那么,被祝福的人一定会收到。”我憧憬地回忆着,心里几分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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