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思想懈怠,身材也似乎随着软弱。女皇很热爱祭奠运动,以前泰山、嵩山封禅的祭奠、洛水授图的祭奠,女皇的兴奋、高昂,登上则天门的宣赦,如同一座天神、一个从天而降的女神。然而,如今的祭奠运动,大臣们只能看到女皇的虔诚、一个老年妇人的虔诚,动作迟滞、脚步踉跄。
看到女皇的老态,朝大臣都在想着一个问题,女皇身后接替人的问题。但是,女皇不说,大家都不开口。大家再也不想逼她,都由争斗变成了同情,为女皇的难于决择感到同情。在继嗣问题上能说得上话的大臣,也都是老人了,他们的争斗心似乎也不存在了,变成了怜悯和同情。因此,大家都在等候着。
但是,有些人却着急,这就女皇的侄儿武承嗣和武三思。他们看姑母一天天老下往,与大臣们的关系一天天融洽。枢大臣由狄仁杰、娄师德、王及善、杜景俭、王方庆、姚元崇、魏元忠等人把持。这些人都郑重、忠直,全是忠于李唐王朝的能臣、治仕。姑母偶然也让他们任宰相,但总不让他们掌枢,姑母到底是要把位子再让给李唐,还是让武周延嗣,做个开天子?他们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了。
没有数就得问出数来。于是,圣历元年仲春里,就有几起人前来说女皇,他们说:“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于是,数年不提的老话题又搬出来。对二武的心思和举动,朝大臣消息通达,一清二楚。一天,女皇宴请众宰相。席间有人提起二武为皇嗣的事,狄仁杰说:“天子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儿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此时说这些话,女皇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但她安静了这么多年,一听就厌烦,就对狄仁杰说:“此朕家事,卿勿预知。”狄仁杰一听有点着急,赶紧拿女皇《臣轨》的观点劝告女皇,意思是君臣股肱,乃为一体,分不出国事和家事来。接着,王方庆、王及善也缓缓插言,劝告女皇。并劝女皇召还庐陵王,使母子相见。武则天听了,不仅毫无当年的锋芒,眼睛里满是泪水,随从赶紧替女皇擦拭。武则天叹口吻说:“朕老矣,不用矣”
他日,女皇忽召狄仁杰说:“朕梦大鹦鹉两翼皆析,何也?”狄仁杰闻问必定在想女皇的意思,然后答复:“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资治通鉴》,卷6,圣历元年仲春。]
年老的武则天至此更加明确,大臣们仍然是李唐的大臣,他们认可屈服了她这个天子,却没有认可武姓皇族。认可她,也只是认可她是唐室的第四代天子,而不是武周的开国天子。她深信自己可以做一个开国天子,但是她就得再次跨上征鞍,扬起利剑,杀逝世这些忠于唐室的大臣,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与自己的孙子们。由于,他们会誓逝世守卫李唐宗脉,狄仁杰们必定做得出来。然而,她已经做不到奋斗的事了,她更不能向自己的子孙动刀。由于她一天天在向长安的李唐皇陵走近,那儿有她崇拜的名君李世民,有同她厮守几十年的丈夫李治。他们正向她招手,到了那里她将是李治的妻子、太宗的儿媳。那时见到了他们她将如何交待?难道能说“我把你们的子孙全杀光了,现在已是姓武的天下了”吗?席间的泪水是真诚的。那是母亲想念亲生儿子的泪水,儿子昏瞆,做出了荒谬事,但是这些年对他的处分还不够吗?已经十几年不见她的显儿了,她想念。母子的亲情使她的好强之心融化了,她开端止住奔跑的脚步,退到亲情的房檐下。
一个月后,武则天托言庐陵王有病,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前往召庐陵王及其妃和诸子,进都疗疾。七月,庐陵王到神都,潜居宫。狄仁杰等大臣知庐陵王被召回,就进宫求见。武则天见宰相前来,满面东风地说:“朕知爱卿所来何事,庐陵王已还宫矣”狄仁杰却故作不知地说:“真是喜事,臣何不知?”武则天即使人挽起帘幕,庐陵王从帘后走出,拜伏于地。武则天扶起庐陵王,牵着儿子的手到狄仁杰眼前,说:“朕还卿庐陵王”又对儿子说:“今全我母子团圆者,国老也儿当拜国老”狄仁杰免冠顿,哽咽泪涌,跪地答拜。左右扶起狄仁杰,狄公继奏:“陛下母子团圆,家国之大幸事,庐陵王留过在房州,天下所悉知。本日在内,臣亦不知。宫外难免议论,其如明迎之,使朝内外尽知也。”武则天答应了狄仁杰的奏请,乃令庐陵王往石像驿安置,由天子“具法驾,陈百僚,就迎之。”于是,满朝武皆知皇上将嗣位于庐陵王[《资治通鉴》,卷6,圣历元年三月。]。
玄月,皇嗣李旦坚请逊太子位于庐陵王,得到天子允准,于是改立庐陵王为太子,复名李显,李旦册为相王。太子太保魏王武承嗣见继嗣落空,郁郁成病,一命呜呼。武三思为人乖巧,见形势急变,乃向庐陵门靠拢。
在立嗣期间,与突厥的关系仍时有起伏。突厥领默啜承诺其女嫁于唐,建立姻亲,这年六月,命武承嗣子武延秀进突厥,纳默啜女为妃。武延秀,淮阴郡王也。命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摄春官尚书、右武卫侍郎将杨齐庄摄司宾卿,以二人为使,携金万两、帛万匹为聘礼,送武延秀前往。凤阁舍人张柬之劝谏:“自古未有国王娶夷狄女者。”武则天不听,乃外调张柬之为合州(今四川合川)刺史。
武延秀一行至突厥黑沙南庭,见默啜。默啜说:“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儿也此岂天子之子乎我突厥也受李氏恩,闻李氏尽灭,唯两儿在,我今将兵辅立之。”乃拘延秀于别所,以知微为南面可汗,说是留着做唐朝在突厥之地的百姓之王。把阎知微、杜延秀、杨齐庄、裴怀古扣留。把其他人放回,让他们持着自己写的遣责信回洛阳,还故意封他们官职,加官服。突厥兵进攻靖难、平狄、清夷等唐军。
放回的人至神都,呈上默啜之书。武则天看到书列举唐朝五大罪状,全是胡说八道,什么给他们的种子是薰熟的,金子是假的,丝帛是粗劣的。尤其强调可汗贵女,武氏小姓,以此冒充婚姻,凌辱了她们。因此起兵,欲取河北。武则天一见大怒,乃兵三十万征讨之。又以庐陵王为河北道元帅以讨突厥而招兵,人闻太子为帅,几天内招兵百万。又以狄仁杰为行军副元帅,赞助太子征讨。
雄师行前,狄仁杰、薛仁贵子薛纳等将领,都再三向亲身送行的女皇说,立嗣问题态度还应坚决明朗,要让新太子在百官眼前听政和谒见皇上,我们就是战逝世疆场也心安了。
武则天逐一答应了将领们的恳求。
武则天确立庐陵王为太子,确立了她身后的皇位继续关系,但她仍然是大周天子,并没有让位给太子的想法,由于几十年奋斗的习惯,使她仍牢牢朝廷局面。同时把都的屯兵,令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回统领,把禁兵仅,把持在自己手。
对默啜的打击,她虽派兵及时进行。但她早已认为默啜的犯境,很快会遭失败,并不怎么在意。而朝的大势,她却不撒手。她对自己罢黜贬走十几年的庐陵王和他的近戚并不放心。而朝廷大势,重在枢宰相,她对自己的宰相们,尤为重视。武则天晚年的宰相是狄仁杰、娄师德、王及善、姚元崇、苏味道、李峤、6元芳、魏元忠、吉顼,也有武家族人武三思、武攸宁,其狄仁杰是辅,尤为女皇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