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7年2月16日,卡珊奇。
在底格里斯河中下游,有一座名叫卡珊奇的小镇。尽管村落不大,但这里的环境却非常混乱。因为是卡珊奇一座基于底格里斯河而建的港城,这里聚集着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其他国家来到乌兰托的人。白天伊教和军队有人在街上巡逻,镇里的环境会相对安全一点。可是只要当局的监管人员在晚上停止工作,夜间卡珊奇的大街小巷便会成为滋生犯罪的温床。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但对于现在要避开伊教监控行动的我们而言,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却非常地合适。”在将自己的船只停靠在了港口内以后,亚力克斯便带着叶虚之与古巴哈来到了一间他所熟悉的酒店:“在阿尔托之前,我一直把自己的大本营设在这里。虽然离开了已经快一年,但留在这里的人脉都还在。想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自从来到了这里以后,叶虚之与古巴哈在过去的一天之中一共才休息了四五个小时。虽然在船上的气氛并不紧张,但为了能够尽可能多地了解乌兰托王国的状况,两人也都不曾睡过觉。走进了客房的卧室以后,疲惫不堪的叶虚之和古巴哈便直接躺到了床上。
“喂,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啊。”亚力克斯知道他们两人很累,但当下时间紧迫。即便是再辛苦,重要的事情也丝毫不能怠慢。他走到了床跟前,轻轻地扯着叶虚之和古巴哈的衣袖:“之前说好要做的事情,你们难道打算推迟吗?”
在船上的谈话之中,叶虚之得知了伊教的人是通过使用一种被称为‘圣容器的眼泪’的石头来对穿越者进行判别的。可是至于那种石头具体是通过什么原理对穿越者进行探测,亚力克斯也并不是十分清楚。而亚力克斯认识一个住在这里,外号叫做大猩猩的来自欧洲的冶金师。平时就一直在研究矿物的他,多半会对伊教使用的那种石头略知一二。
“的确,现在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在亚历克斯的提醒下,叶虚之很快便恢复了状态。在拿起了随身携带的羊皮水囊以后,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不怎么整洁的衣服:“古巴哈,一起来吧。”
“我就不去了。。”尽管在现代世界中度过了快一年的艰苦时光,但即便如此,古巴哈的意志也依然不算坚强。躺在床上的她都已经将被褥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想要起来,对于她而言是件完全做不到的事情:“那种问题,你们俩去不就能搞定吗?”
“梅瑟琳,你知道我们这么幸苦,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吗?”虽然亚历克斯平时都很疼爱古巴哈,但在这种情况下放纵她偷懒,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更何况,让妹妹一个人待在这并不太安全的地方,也不是个好的选择:“作为乌兰托的公主,你必须要成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去。”在听到了皇兄的话以后古巴哈变得清醒了。但从床上坐起来的她,却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圣容器的眼泪,我不想再看见。”
“梅瑟琳,就算你现在选择逃避,面对那东西的时刻,总是会到来的。”叶虚之看了出来,成人仪式上所发生的事情在古巴哈的内心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可面对这种理由,亚历克斯却依然没有要尊重古巴哈想法的意思:“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快跟我来。”
“亚历克斯,如果现在古巴哈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叶虚之拉住了亚力克斯的手臂,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所能够想象的。”
“那就这样吧,留在这间宾馆的房间里姑且还算安全。”仅仅只是一个同意,躺在床上的古巴哈便闭上了双眼。看到妹妹累成了这副模样,想要继续勉强她,亚历克斯也变得有些不忍心:“叶虚之,我们走吧。”
。。。
“我有一个问题。。”亚历克斯带着叶虚之走在街道上,关于叶虚之对自己妹妹的称呼,他一直有些疑问:“古巴哈这个名字,是她在你那边世界上名字吗?”
“嗯。”
“到了这边以后,你难道不应该用本名来称呼她吗?”
“她是从我的世界,跟随着我一起穿越回来的人。”叶虚之摇了摇头:“另外,在这里随便叫公主大人的名字肯定会惹来麻烦。所以我才一直都在用古巴哈的名字来称呼她。”
“明明有真名,却要用化名来叫,我一点都不喜欢。”穿越过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以后,亚历克斯走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这条左右全是破烂房屋的街道上,他在一间外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居所前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亚历克斯走到了这间小屋子跟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背,轻轻地扣了扣这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大猩猩喜欢吃什么?”木门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一年没有见面,鬼知道你的暗号变成什么了。”看样子亚历克斯并不知道这个暗号的答案,他又伸出手敲了敲门:“我是亚历克斯,有些关于你研究的事情想请教一下。”
“亚历克斯,你不是去阿尔托给当局当走狗了吗?”房间内传来了脚步声,屋主人走到了门前将大门打开,透过一条门缝朝着外面观察着:“当初还说这辈子再也见不着面,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我接到了不得了的客人。”亚历克斯把站在自己身后的叶虚之推到了自己的跟前:“他有一些关于圣容器的眼泪的问题,不知道你对这方面有没有了解。”
“圣容器的眼泪?”木门被微微地打开了一道缝隙,叶虚之顺着这条缝隙向着里面看去,一只眼神锐利的眼睛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叶虚之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这么敏感的东西都敢问,你们还真是不怕事大。进来吧。”
随着木门被打开,一股灼热的空气迎着叶虚之的身体扑来。摆放在屋子最中间的,是一座装满金黄色铁水的熔炉。除此以外,熔炉的旁边还摆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打铁的工作台。环绕着整间小屋看去,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屋子里的温度可能有接近四十摄氏度,这让外面披着好几层衣服的叶虚之,立刻脱下了套在外面的袍子。
“如果是有订单的时候,这里的温度还会更高一些。”屋子里除了熔炉、工作台和武器以外,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将亚历克斯和叶虚之带到了这里以后,他示意两人坐下来:“黄皮肤黑头发小眼睛,你应该是来自东面大陆的人吧。”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与亚力克斯差不多。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待在这间屋子里,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露出肩膀和手臂的衬衫。虽然是从事体力劳动的武器工匠,但和亚力克斯与叶虚之不同,他的躯干看起来却出乎意料地瘦弱。
“请问,圣容器的眼泪,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时间紧迫,加上现在的叶虚之也已经疲惫不堪。他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问候与对话,将话题直接切入了要点:“听说只要是魔鬼和魔女,都会被这种石头检测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成分,才能够达成这样的目的?”
“虽然是固体,但圣容器的眼泪的核心根本不是由矿物所组成的。”在这间略显破旧的屋子之中,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些普通的石头。大猩猩随便捡起了一块放到了桌子上,他拿起了铁锤朝着这石头砸了下去。随着铁锤的猛烈冲击,眼前这块并不是特别坚硬的石头一下子就被打碎:“普通的石头即便是被击碎,其物理特性也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然而如果圣容器的眼泪开裂破碎的话,剩下的碎片便不会再起到原本整体所应有的作用。”
“破坏了以后就不能使用,你难道想说圣容器的眼泪是一种仪器,而非拥有特殊性质的矿物吗?”
“圣容器的眼泪是绝对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被破坏的。无论是是多猛烈的撞击,多高温度的岩浆,都不会对它造成任何的影响。”
“你刚才说眼泪在破碎以后就不能再一次进行使用,但如果眼泪本身不可能被破坏,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裂开呢?”
“我只是说眼泪在普通环境下非常坚固,但它却在遇到了魔鬼和魔女以后却异常地脆弱。仅仅只是发生接触,眼泪就会破裂。在发出强烈又刺眼的光芒以后,一切就结束了。”
时空穿越者的能力的基本是潜藏于本人体内的空间能量。这种能量既可以用来像叶虚之自己这样向过去穿越,也可以像古巴哈穿越到未来的时空。同时具有前后的向性,这样一来空间能量可能是是带有磁性的物质。
如果叶虚之的推测成立,带有磁性的空间能量之间一旦发生接触,承载着这些能量的容器则可能会因为内部空间能量的极点调整而发生物理上的崩溃。如果说眼泪之中所承载的东西是与穿越者一样的空间能量,这一切就全部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