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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两年(1/4)

我看着那条疤。

铁生笑了一下。

“听明白没?

超过两票,人就把你当自己人。

一旦成了自己人,你就再也走不掉。”

“郑把头不是这样。”

“嗯,所以他能活到现在。”

铁生把袖子放下,“这行最大的规矩,不是听把头的,也不是不私藏。”

“是什么?”

“比别人多留一个心眼。”

我没吭声。

那晚之后,我买了个硬皮本。

封皮上印着“先进个人工作手册”。

摊主说这是厂里发剩的,一块五。

我觉得名字挺好。

先进个人。

我这种人,也能先进?

本子第一页,我写了三个字。

土账本。

我开始记。

郭独眼:眼毒,嘴硬,放手让人撞墙。

外甥小伍,嘴碎,好显摆,后被抓。

支锅胡:快,狠,出货多,不收尾,队里人怕他胜过怕雷子。

铁生:不恋队,保命第一。

我还记每座墓的土。

黄土、青膏泥、白灰层、流沙、碎砖土。

记出货价。

记谁分钱公平,谁私扣。

记谁死,谁跑,谁进去。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把本子翻一遍,那些名字躺在纸上,比坟头还安静。

两年里,我跟过十多个队。

干过散土,望过风,也清过墓室。

2000年底,安西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在古玩市场棚顶上,很快变成黑水。

我已经十八了。

个子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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