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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清心咒(1/3)

每日天一亮,研好墨,铺好纸,等着孟君。

起初是孟君念一句,他抄一句,抄得规规矩矩,像誊写经文一般。

后来抄得熟了,他渐渐不满足于只当一个抄手,遇到不理解的,还会问个所以然。

孟君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大夫日渐迷惑也震惊,私下问李闻白:“你娘子莫不是文曲星转世?”

李闻白老成在在,点头。

到后来,晏寅问的问题越来越杂。

有时问的是药,有时问的却是书里的话:“先生,《千金方》里说‘上医医国,其次疾人’,这医国,是怎么个医法?”

孟君想了想道:“上医医国,是说治国跟治病一个道理。

都得先望闻问切,看清症候,再对症下药,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一个国家要是病了,底下的人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看不起,那也是症候。

也得治。”

晏寅似懂非懂,又似有所悟,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

晏大夫又在偷看偷听。

心里那点欢喜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把一腔指望都压在这孙子身上,压了十几年,压得这孩子一见药铺就躲。

没想到,如今竟让一个路过的年轻媳妇,三言两语,就把这孩子的心窍给点开了。

他转身,悄悄抹了一把眼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诊案后坐下,继续配他的药。

待到毒清到七成,晏大夫这才腾出手来施针。

孟君对针法说得头头是道,真给她一根针,她却不知道往哪下。

晏大夫从她手里取回银针,按着孟君报的穴位,在自己手臂上一处处寻了,捻着针先扎了合谷一针,觉着得气的路数对了,又拔出来。

于是乎在自己身上反反复复试了几遍手法,直到手熟了,才转向李闻白。

“后生,忍着些。”他道。

李闻白听笑了:“你一个老人家都能受得住,到我这,还不至于‘忍’。”

晏大夫与孟君抱怨:“你家男人,生得倒是一副好体格。

这脾气……”

孟君瞪了李闻白一眼,对老大夫道:“你别理他。

只管下针。”

针落下去,李闻白果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针行到一半,李闻白那条青紫的毒线,竟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肿得发亮的左臂,也慢慢消下去些。

晏大夫收了针,长长吐出一口气,让李闻白把今日那碗药趁热喝了。

双管齐下,到了第二日傍晚,李闻白腕上那道黑痕已经浅了大半,一条胳膊也活动得开了些。

晏大夫捻着须看了看,道:“逼出来不少了。

但钻得深的余毒还在骨缝里,还得再施两日针,才能干净。”

这一住,又是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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