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过河的药(1/5)
第七点送下来的窄纸,背面沾着一滴鼻血。
秦长青没有先看字。
他把纸按在干石上,见图里的北收线多了一道偏折,抬头去看刚塌掉的石皮。
回水仍扑向这里,黑链却已不再正对原来的石眼。
送纸的巡界弟子喘着气:“姬姑娘说,别再提链。
让她先听三回。”
秦长青伸出去的左手停在半空。
叶红鸾把窄纸翻过来,擦掉鼻血边那点湿泥。
纸上画着八处旧锁扣,其中七处没有变,靠北岸的一处却斜出了量线。
秦长青拆掉半面桥台之后,链的受力已经变了;二号桩方才又拖走一层石皮,恰把压住扣背的碎石扯松。
“她能看见扣?”守碑弟子问。
“只能听见线偏。”秦长青道,“扣在哪儿,我们找。”
叶红鸾蹲下来,没有探身到禁脚线外。
她把断了尖头的晒布竹递给守碑弟子,让他从干地挑走缝里的烂草。
草根带出一团黑泥,一枚斜扣的铁背随之露出来,困流纹从扣背绕过,正顺着石眼往北收。
守碑弟子把竹抬高,手指不觉收紧。
秦长青那次硬提锚,左掌上的血便滴在这附近。
锚每起来一点,水就把落脚石吃掉一点,后来连桥板都没了。
如今铁背露在眼前,他也不敢先问能不能敲。
秦长青拿起裂钟槌,试了试槌柄。
“先量,按她的来。”
巡界弟子折返前,他又添了一句:“告诉无霜,我在干石上。
没下水。”
落星岭第七点,姬无霜看完回纸,把压在砂里的北勺转了一点。
十一枚真针还封在原处,她没有拔针接长阵线,只在勺边落了三粒大小相近的石子。
第一阵短震来,石子往北滚。
第二阵,居中的一粒撞上勺沿,向东弹了半粒。
第三阵仍向东。
她擦了擦鼻下,把砂盘里原来的直线划断。
山门问路阵够不到断桥,沿北勺传回来的也只有方向;扣口究竟裂没裂,得让河边的人自己看。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侧开的缺口,写道:若扣背能动,先卸侧力。
扣不动,停。
提链仍会涨水。
砂里的每一声短震,都来自黑链拉紧岸石时传回的力。
水浪换了方向,石子也会乱跳,她便等浪拍过后再听,连着三回相同才敢落笔。
倘若扣点还埋在整块桥台下,这张纸送过去也无处下手。
写完,她把纸递出去,手按在砂盘边等。
纸去了,人还要回来。
这一段空当里,她只能听水势,连河边谁站在哪块石上都不知道。
高石滩上,秦长青先让守碑弟子用竹抵住铁背。
竹身弯了,铁背却向东错了一点。
黑链随之擦过石眼,露出一条窄窄的锈缝。
叶红鸾看了三次,才报给送纸人:“扣背动,链没抬。
水没涨。”
对岸钱守常正在挪第二只顶筛的瓦盆,听见喊声,把盆又压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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