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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断索(3/4)

让板走。”

守碑弟子把绳从腰间抖开,掌心擦出一条红线。

断舟板是秦长青昨夜拿来挡追卒的最后一块长板,眼下连它也要让给河。

秦长青没去抢,盯住两包药的封角,确认灰狼伏着的那块干石没有随外沿一道松动。

收桩轮停了,药棚没动。

那名桩卒把刀放下,自己先用布包了手,没等方鹤岭再来替他叫药。

录事拾回朱笔,在器损栏写“二号桩弃槽、收索断”,写到“弃”字时笔尖断了一截。

他换笔补完,没有把那根桩算作暂存营外。

高石滩边的桩爪失了东营这头的拉力,仍借回水往上跳了一下。

断舟板被它带走,碎成两片,灰白石皮也塌掉半掌宽。

守碑弟子扑过去想捞板,秦长青拽住他后领:“那板不要了。”

板的一片漂向旧址,另一片卷回东营下游。

二号桩的铁爪在水面闪了一下,沉到旧槽淤砂里。

阿南余药和小满整包仍各自系在干石上,封蜡无损。

北岸少了一截安全石沿,谁再站到原水位石旁,都要先看脚下。

“药呢?”对岸钱守常举着粗筛喊。

“没落水。”守碑弟子答。

钱守常把筛竖起来,让这边看筛底。

泥已堵住半面孔眼,下一阵回水再来,它未必还能稳稳压住门槛。

小禾在屋里听见“没落水”,没有跟阿南说药快到了。

她把空瓦盆塞到炉脚另一侧,用左手拨出一条不沾水的窄道,留给看护端旧药汤走。

右手拖在袖里,指头仍不肯跟着动。

“能不能把筛换下来?”她问钱守常。

“等水退。”

“它刚才也像退了。”小禾指着门外刚露出的半块高砖,“你一提筛,水又从下面钻。”

钱守常看了她一眼,索性不动筛,叫看护拿两只倒扣的瓦盆顶住下沿。

他以前总让小禾报自己能数几息,这回却照她指出的砖缝摆了盆;阿南坐在干垫上,替她数新水又敲了门几下,数到第六下,筛后还没漏进来。

他喊完才发觉钱守常问的也许不止药有没有丢。

旧址那几间病屋还在等,门槛泥水被粗筛挡住,病人却没有等到新的半剂。

秦长青看见小禾站在门内,用左手扶着阿南肩头,右手藏在袖里;她没有隔水朝他催,只盯着这边那两个尚干的封绳。

叶红鸾把绳从鞋底放开,肩后那块布又被汗洇开一圈。

她轻声道:“他割了自己的桩绳。”

“保的是十六匣。”秦长青说。

他没有借那根弃掉的桩宣布药路已通。

第七逆锚仍在桥腹下北收,黑链偶尔露出一粒湿亮的环,马上又被两股水吞回。

失一根收路桩只让东营旧道少了一枚铁爪,不会让阿南下一剂自己游到病床。

秦长青让守碑弟子重刻水线,把塌去的石皮也画进禁脚范围;昨夜那块标位石,现在不能再当安全落脚点。

“要把旧道那一人宽拿来送药?”守碑弟子问。

“药在此岸,病人在彼岸。”秦长青指了指两包,“等无霜回实测,不拿绳猜水。

今晚先给钱守常送一根长绳,他那边要换筛,至少不用让小禾踩湿砖。”

长绳也不能凭空过河。

守碑弟子知道秦长青的意思是先备好,等第七点给出能落脚的时刻再试,便不再往水边走。

他把干绳圈挂到高石背面,和药分开放。

方鹤岭在东营看见对岸重画禁脚线,知道秦长青没趁自己断索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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