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断索(2/4)
他把断舟板交给守碑弟子,自己从旧石堆里抽出一根未被水浸透的长竹,竹梢原是拿来挑晾布的,前端已经开裂。
“板后系绳,竹头推。
绳在干石上留两圈。”他对守碑弟子说,“板若进石缝,你先松竹,不抓板。”
守碑弟子用左脚抵着高石,旧伤脚不敢踏入水线。
他照秦长青说的把板后缚住,竹头顶在板中央。
叶红鸾用未伤的那侧身子压住干绳尾,不靠肩劲硬扯;每当桩爪回摆,便报一声“来”,让两人看得见节拍。
第一声报得早。
守碑弟子把板推下去,爪还在水里,板先撞上石皮,顺着坡边滑出半尺。
秦长青伸左脚踩住绳结,左膝立即一疼,只得把重心移回干地。
叶红鸾没有夸他稳,直接用鞋底把绳结压回平石:“慢半息。
我看的是爪,不是浪。”
守碑弟子急着把板再拖回来,旧伤脚被绳圈绊了一下。
秦长青伸左臂挡住他,没让他往湿石上一栽。
两人一近爪尖,那股铁锈味便混着河泥冲上来。
守碑弟子咬牙说:“拆小满的外木壳,也能塞住。”
“壳拆了,里面的纸封吃潮。”秦长青看着板缺去的角,“人先退,板还有一面。”
那包药并非一块随时能补的木料。
秦长青把两包之间的距离又留出一尺,免得一只封绳被爪拖动,连另一只也跟着滚。
守碑弟子重新站回平石,把长竹裂开的尖头折去一点;竹仍够长,不必把手送到水线上。
第二声“来”时,铁齿果然露出了水。
守碑弟子推竹,断舟板的缺角卡在爪外沿与石皮之间。
铁爪先吃木,没再直接咬石;竹头“啪”地裂成两瓣,守碑弟子松开它,两手抓住留在干地的绳圈。
木板发出一声闷裂。
“退!”叶红鸾喝道。
三人一同往后撤。
板被爪顶得竖起,半截入水,半截卡住松动的石皮。
守碑弟子脚边仍有碎石往下滚,高石滩最外沿已不稳。
他回头看两包药,都还在新水线以上;灰狼伏在包旁,连鼻子也不往浪里探。
东营收桩轮猛地倒转半齿。
补刹的楔木跳出槽,打在录事的笔杆上,朱笔滚进泥里。
方鹤岭和两名桩卒一起按住轮柄,手掌被震得发麻。
刚被俞平救下的那名桩卒伸手去捡刀,方鹤岭拦住了他。
“谁也别过沟。”他说,“从轮前断索。”
“二号桩就回不来了。”录事提醒。
“我看见。”方鹤岭把十六匣所在的石棚扫了一眼。
完好的六桩墙仍护着药棚,棚背刚换去三根;若轮轴再崩,六桩的进尺也要靠人逐根挪。
为一根滞沟桩把整营器具赔进去,他没这个打算。
两道备用麻绳栓紧轮端,桩卒用短刀割黑索。
第一刀只破外股,索里的铁丝反弹,在他手背划开一道细口;他换手再割,方鹤岭亲自压着刀背,断口终于绽开。
黑索甩向旧槽,远端连着二号桩沉进水里,轮旁只剩一截磨焦的毛头。
那一瞬间,两岸听到的声音并不一样。
东营是绷断的脆响,高石滩却是板底被拖过石面的钝声。
叶红鸾先抬手遮了灰狼的眼,免得飞起的砂打进它伤爪旁;守碑弟子把剩下一圈干绳绕在腰上,生怕断舟板回弹。
秦长青听见索尾擦水,立刻叫他松腰绳:“索断了,还拴着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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