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凌晨的手铐(1/4)
凌晨一点四十,外面有两三台车一起停下来。
不是物流园那种货车的闷响——是刹车皮的轻响、关车门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脚步。
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湿水泥地上,很整齐。
卷帘门被人敲了三下。
“开门,公安。
“
梁博从工作台上下来。
有那么两三秒钟,他脑子里空得像被人擦过一遍;接着他走过去,把卷帘门推上去。
推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间。
一台皮卡还架在举升机上。
老客户要一大早把货送到东莞,离合响得厉害,那人打了两个电话,说“就你能听出来“。
他本来想把活推到下周,最后还是把车架了起来:先不拆,先让车主在车里踩离合,他蹲在车底,一只手扶着变速箱壳,听那一声响从哪里出来——声音不在踏板上,也不在分泵上,闷在壳子里,是分离轴承在磨。
旧片摊在油布上给车主看过:“片还有三成,要换;不过响不在片。
“然后是拆、装:对中、上紧、按对角过一遍扭力,装分泵、调间隙,踩两脚,再抬起来听一遍。
这套动作他做过上千次,闭着眼都不会错。
十一点多活干完,试了两圈,声音干净了。
他没有马上走,顺手把工作台擦了一遍,把工具按大小码回工具箱,把地上那几片旧垫片扫进废料桶。
这两年多里他最踏实的时候,就是这种时候:活干完了,东西归位了,手上有油,心里没事。
然后他把卷帘门拉下来,只留一条缝透气,坐到工作台上打算歇一会儿。
后来他想起这一晚,才明白自己其实是在等。
外面站着五个人。
两辆车停在门口,一辆普通的轿车,一辆车身有字;车灯没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车间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照得清清楚楚:举升机上那台皮卡、墙边的工具箱、工作台上那盏旧灯。
“梁博?
“
“是。
“
“身份证。
“
他从外套内袋里把身份证拿出来。
对方接过去,对着手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翻开,念了一段——他的姓名、出生年份、户籍地址。
念完抬起头: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
他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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