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许援躲在落云寺?他若是一直都没有从落云寺离开的话,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霍玉从净房走出来已经穿好了一身黑的行衣。
方清欢眼中露出赞赏的神。霍玉实在是太聪明,一句话便明白了方清欢的来意。
“那我们就去看看好了。”霍玉相当的雷厉风行。
“上次在照阁,我见清仁法师不像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是我看走了眼吗?”方清欢却拉住他,有些疑地问道。若是连方清欢都瞒过了,那清仁法师的功力就很可怕了。
“清仁法师的确不会武功,他十五岁起便在落云寺出家,一直跟随老住持德源,少年时便以急智闻名,后来勤修佛法,二十五岁便成为落云寺住持,一直到现在,这都是京城人看在眼里的。”霍玉沉。
“我看清仁法师与宁王似乎走得很近?”方清欢想起在落云寺里见到宁王与崔昭私会,又因为方清愉在落云寺被许援诓走,所以心中不觉得落云寺这个所谓的佛门清净地颇为名不副实,连带着对清仁法师也起了恶感。
“你知道清仁法师没出家之前是什么人?”霍玉忽道。
“哦?”方清欢等着霍玉继续说明。
“他没出家之前姓魏,他父亲曾官拜中书侍郎的。”霍玉也不卖关子。
方清欢心中一凛,她想起了这其中的渊源。许太后母亲正是姓魏,许太后的舅舅魏衡就曾任中书侍郎,后来在先帝在承天门杀了当时的太子陈晫,魏衡也是当年被斩的太子余党之一。这样一来,清仁法师……
“清仁法师正是太后的表弟。清仁法师比太后小一岁。”霍玉道。
承天门之变是二十一年前,那时清仁法师便正是十五岁。
“这么说来清仁法师出家是为了b祸?”方清欢道。
“我查过,清仁法师剃度是在那次变故之前,想来魏衡是已知事不可为,把儿子送入佛门以保全命吧!”霍玉叹道。
皇室之中的倾轧交锋,从来都是残酷的。
但方清欢还是不解,当时许氏应该已经与先帝成亲,但是魏衡也不敢把宝押在自己这个外甥女身上,今日的清仁法师难道就敢?
“也许是手中真的掌握了什么王牌。”霍玉冷笑道。
“别忘了你也是宁王的入幕之宾。”方清欢一语双关。
霍玉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清欢,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却显得更加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灿然有光,实在是惊人的美。
方清欢被他看得一呆。
霍玉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怀里,轻叹了一声,仿佛这样才安心。方清欢仰头看着他,在心中暗生疑,觉得是不是自从那天与霍玉做了一个糊里糊涂的约定之后,他就越来越大胆了?
似乎已经是久之后,霍玉才轻声道:“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不然天都快亮了。”
方清欢脸上一红,暗暗责怪自己被霍玉美所,竟然走神到了这么过份的程度,下次千万不能一见到他智商就下线!却忘了霍玉并没有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没有说起任何有关他与宁王的关系。
霍玉吹熄了灯火,与方清欢悄悄出了卫公府,直奔落云寺。
一弯新月挂在天上,落云寺在朦胧的月光下巍峨庄严,倒是比白天香烟缭绕、人如织的时候更多了些禅意。
“怎么找?”方清欢对落云寺中的布局真的不,所以才不敢贸然打探,怕万一人没找到反而打草惊蛇。而霍玉却仿佛对追踪打探之类的事极为在行。
霍玉却转头看了看方清欢,问道:“你打算怎么置许援?”
方清欢犹豫了一下,道:“若说我并不想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人之仁?”
霍玉深深地看了看方清欢,道:“不会。”
说完拉着方清欢的手纵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入了落云寺的高墙之。
落云寺香火鼎盛,规模庞大,寺里主殿配殿都壮丽华美不说,连经幢都有十数座,还有一座飞檐斗拱的多宝塔俯视着整座庙宇,也是京城中著名一景。而寺里的廊院僧舍更加繁多,要是许援真的乔装改扮混杂在僧众之中,还真是不好找。
方清欢愁眉不展地想着,如果师傅让我来刺杀清仁法师的话,恐怕都要比在这里找出个许援要容易得多,除非花上月余的时间盯牢了落云寺也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可是方清欢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霍玉。
霍玉轻声道:“没有那么难,许援锦衣玉食惯了,可不是吃得了苦的人。”说着,便轻车地飞掠过几重廊院,落到了一禅院的屋顶,正是清仁法师居住的方丈院。
霍玉观望了一下,便拉着方清欢走近一间房子,手指在门栓上一抹,门便应声而开。方清欢向屋子里一望,原来是个小厨房。
“清仁法师把落云寺经营的这么好,他可不是热衷苦修的僧人,也是很懂得享受的!”霍玉贴着方清的耳朵,声如蚊呐。
“你怎么知道这间是厨房?”方清欢惊奇地问道。
“上面有烟囱。”
方清欢立刻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烫,深深地鄙视自己一旦有了人依靠便不动脑子的行为。
霍玉并没有注意到方清欢的异状,而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厨房,仔细检视起来。不一会儿,他便搜罗出了几样糕点素菜,又拿了两副碗筷。方清欢惊奇地看着霍玉的举动,她当然不会认为霍玉现在是饿了。只见霍玉果然也没什么要吃的意,只是把东西随手丢在了门后,然后拉起方清欢纵身一跃,藏在了屋顶的暗影里。藏好之后,霍玉将手中一个空碗轻轻一抛,啪的一声正好砸在门上,落了一地碎片。厨房的门来回几下,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不一会儿,两个一个小和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系着腰带,从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僧舍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