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旭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叶枫,说:“小子,你认为是阴天,你就有胜算吗?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就算是阴天,东日刀仍然可以吸收到阳光。这一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你说,老夫当年赢你师父博得并不光荣。那好,老夫今天就再杀了你,让全天下知道,东日刀就是天山剑宗的克星!”
叶枫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看着欧阳旭手中的东日刀。他感到,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他咬紧了牙关,捏紧了拳头,用尽全部的气力,冲向欧阳旭。欧阳旭横起东日刀,盯着叶枫的步伐,只等他接近。
这时,天竟又亮了,那片乌云已经飘走,太阳又露出了面庞,东日刀也随之重放光芒。欧阳旭大喜,不禁叫道:“天亡你也!”东日刀如虎狼一样刺来。可这一次,叶枫竟没有躲闪,或许他知道已躲闪不过往,或许他明确仅靠躲闪是无法取胜的。刀刺进了叶枫的腹部,如烈火一样炙热。
忽然,天再一次暗下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迅速,更加明显。欧阳旭抬头一看,这一次不再是乌云,太阳正在被一团玄色的暗影吞食。这种奇特的现象并未几见,但也不神秘,俗称“天狗食日”。刹那间,所有的阳光都消散了,四周如夜晚一样黑暗。东日刀也在这黑暗中冷却。
欧阳旭心里繁殖着不安。在他眼中,“天狗食日”是最不详的预兆。果然,就在这时,叶枫又一次牢牢的捉住了欧阳旭的右手。这一次,欧阳旭被抓得更加直接,更加坚固。他想如上次一样,借东日刀来摆脱,可此刻,东日刀正深深的插在叶枫的身材里,转动不得。叶枫抬起另一只手,从这只手中,窜出了那把袖里剑。
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后,欧阳旭感到右臂一阵冷意,接着是麻痹,最后是疼痛,无比的疼痛。袖里剑竟自下而上,斩断了欧阳旭的右手。伴随着血从断臂处喷射,刀神终于第一次发出了惨叫。他乱叫着,乱跑着,乱转着,脑中除了疼痛,是一片空缺。
叶枫也很疼,他的腹部还插着东日刀,以及欧阳旭的断臂。他收起袖里剑,捉住刀柄,一咬牙,拔出了刀,顺势一扔,将刀正钉在“刀”字石上。接着,叶枫扯下上衣,扎在腰间,用以止血。然后,他奔向欧阳旭,一把拎起欧阳旭的衣领,直瞪着这天下人公认的刀神,抡起那早就握紧的拳头,狠狠的打在欧阳旭的脸上。想到师父的含恨而终,他又打出了第二拳。想到这二十年来,自己所背负的辛酸和委屈,他再打出了第三拳。一拳比一拳有力。所有的恼怒,所有的压抑,都在这拳头中被完整开释。
叶枫盯着已被打得血肉含混的欧阳旭,说:“你根本不是我师父我的对手!”
最后,欧阳旭变成了血人,丧失了意识,只是喘着粗气。叶枫也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扎在腰间的衣服已被染成红色。
这时,“天狗食日”结束了,天空正在重现光明。从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穿着纱衣的钟离艳。钟离艳看看瘫在地上的欧阳旭,竟拍拍手,说:“厉害!厉害!居然连刀神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他又转身,看着单膝跪着的叶枫,“惋惜,你毕竟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叶枫捂着肚子,忍着剧痛。他很想杀了钟离艳,但现在,他力不从心。
钟离艳一挥手,他的手下们取出散花门的独门兵器天女花,瞄准了叶枫。
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白衣人涌现在叶枫眼前。钟离艳一看,来者竟是秦逸。秦逸说:“这么热烈的场面,怎么能没有我呢?”
钟离艳脸色一沉,说:“秦大侠,你知道他是谁吗?”
秦逸答:“我知道。”
钟离艳说:“你没看见,他连刀神都敢暗害吗?今天,我们要为武林除害。”
秦逸说:“看见了,而且看得很明确,从头到尾。”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安静持续了一会后,钟离艳大喝一声:“杀了他!”无数个天女花被散花门弟子扔出,如同细雨,展天盖地。秦逸左脚抡起一块山石,先挡下了最近的几片天女花。趁山石被击碎之前,他扶起叶枫,高高跃起,又躲过了其它的天女花。
钟离艳只能亲身出手。这一次的天女花速度更快,领域更大,数目更多。天女花所到之处,皆千疮百孔,连躺在地上的欧阳旭,也被无数的天女花射穿。一代刀神就此一命呜呼,但钟离艳早已顾不了这么多了。
秦逸手段一转,一把明晃晃的流星刀从袖中飞出。流星刀击中最中心的天女花,碰撞之后,流星刀与天女花均产生折射,又分辨撞向下一个天女花。一传十,十传百,刹那间,声势浩大的天女花便土崩崩溃。在六年前的西岳神兵决上,流星刀正是如此破解了天女花。
钟离艳眼睁睁看着秦逸带着叶枫,消散在视野中,心中的气愤不问可知。但比气愤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到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