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问:“你对鲍大海也是这么说的吗?”
欧阳旭的手激烈的一抖:“鲍大海?”
叶枫接着说:“六年前,你发布要制定《神兵榜》时,只列了十二个人,并不包含猴山掌门鲍大海。实在,以他的武功,也确实不够资格。但他仍然不远千里,来到蓬莱,求你将他的猴拳编进《神兵榜》。你当然没有答应。他就赖在蓬莱海边不走。恰恰在这个时候,钟离艳给你送来密信,商议西岳神兵决的事。信使在海上碰到台风,船毁人亡。信随着信使的尸体漂到岸边,竟被鲍大海拾得。鲍大海便懂得了你们的诡计,并借此要挟于你。你权宜之下,只得答应了他。所以,最后颁布的《神兵榜》上便有十三个人的名字。”
陆小灼想起,当初秦逸曾给过他一份《神兵榜》,被他一直收躲在身上。他连忙取出来一看,鲍大海的大名果然写在第十三名的地位,不禁大呼:“天啊!本来这《神兵榜》竟是这样来的!”
叶枫说:“你想想那封信上的徽记,太阳四周有多少道光芒?再看看这里的刀林,一共多少层?答案都是十二。一日分为十二个时辰,以日自居的刀神,自然事事好与数字十二挂钩。但为什么《神兵榜》上却是十三个人?由于那最后一个是被强加上往的,并不是刀神的本意。”
说起鲍大海,陆小灼又想到另一件事情:“师叔,江湖传言,《神兵榜》问世以后,你为了证实你有资格被列进其中,就把排名最后一位的鲍大海给杀逝世了,而且用的还是鲍大海自己的兵器,这是真的吗?”
叶枫说:“我确实曾往猴山寻衅,但当我进进鲍大海的房间时,他已经逝世了,一只索喉爪卡在他的喉咙上。”
陆小灼问:“那是谁干的?”
叶枫冷笑一声,反问:“还能有谁?刀神和钟离艳怎么可能放过鲍大海呢?至于用猴山的兵器行凶,想必是为了粉饰自家的武功。后来,听到动静而闯进来的猴山弟子们看见我,认为是我杀了他们的掌门。钟离艳便正好将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可是,钟离艳和刀神都不会料到,鲍大海自从决定以密信要挟他们的那天起,就已抱有必逝世的决心。他这个猴山掌门,为了让猴山名垂青史,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同时,他并不甘心就这样被杀掉,便将所有知道的机密和密信的副本都收拾成材料。当他只剩下最后一口吻时,他用血在地上标注出这些材料的地位。最后,我找到了他留下的材料,也就知道了一切。这难道天意?”
“一派胡言!”欧阳旭大喝道,“说了半天,你将所有证据都推到一个逝众人身上,简直荒谬!”
叶枫答:“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也是我为什么六年前就知道了本相,却一直没有公诸于众。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能断定鲍大海所说的有几分可信。所以,这六年来,我一直试图在你和钟离艳之间找到一个更有力的证据,直到我得到了这封信。”
“信?是这一封吗?”欧阳旭扬起手中的信,“不过是有老夫与钟离盟主的徽记,能阐明什么?钟离艳作为武林盟主,有事向老夫请教,有何可疑?”
叶枫点点头,说:“不错,这是武林盟主和刀神之间的信,又怎么能马马虎虎的就让别人看到呢?然而,惋惜的是,鲍大海也在他的遗物中写明懂得读密信的方法。只有将信以海水浸泡,信上的字迹才会显出。加上那两个徽章,便是一份完整的契约书。”
欧阳旭的手再一次发抖,将信纸都抓破了。
叶枫说:“刀神大人敢不敢将此信泡在海水中,一看毕竟?”
欧阳旭沉默了很久后,竟露出了苦笑:“不用了。这封信的内容,我想你早就看过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叶枫左手的拳头捏得更紧,右手笔挺的指着欧阳旭,“枉你广受各路好汉膜拜,被武林视为泰山北斗,到头来竟也是个阴险小人,还诱骗了全部武林二十一年!你有何面目站在这‘刀’字神石之下?”
而陆小灼则不知心中是恼怒、扫兴还是惊恐。早在天山时,他所听说的唯逐一个天山派以外的人名,就是刀神;下山之后,初到洛阳,听秦逸讲,这当今世上最厉害的,也是刀神;在西岳神兵决上,亲眼见到大败鹰教,受万人膜拜的,还是刀神。他更加确信,刀神就是这武林的神,有着神的尊严、神的威力、神的完善。然而,这个神在今天跌下了神坛,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好人。这就是武林吗?一个没有神,只有利的世界。
被戳穿以后,欧阳旭的手反而不再发抖,而是将信撕得粉碎。他仍笑着说:“你看!现在,这封信又没有了,天下人还是不会信任你。”
叶枫咬着牙,慢慢的说:“我根本不在乎天下人信不信,我只需要你承认。这样,我就知道该找谁报仇了!”
“报仇?”欧阳旭昂开端,“就凭你?”
叶枫转身对陆小灼说:“你到陆上往等我。”
陆小灼哪里肯走,嚷道:“不!我也是天山派弟子,我要和师叔并肩战斗!”
叶枫眼睛一瞪,说:“这是命令!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这……”陆小灼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叶枫锋利的眼神总是能逼迫他尽对屈服。他只能离别叶枫,离开了蓬莱岛。
欧阳旭在一旁看着,狞笑着说:“实在,你不必多此一举。等你被杀逝世以后,他自然也活不过明天。”
叶枫摇摇头,说:“我是不会被杀逝世的!我要他走,只是怕误伤到他。”
欧阳旭冷笑一声,说:“亮兵器吧!”
叶枫摊开双手,说:“我们剑宗的兵器本来是西月剑,但现在,西月剑已不在我身上,我的兵器就只有这一双手。”
欧阳旭哈哈大笑,说:“当初,老夫在修《神兵榜》时,也本想留你一个席位,却由于不知你用的什么兵器,只好作罢。看来,你果真没有兵器。”
叶枫握紧双拳,说:“对付你,一双手足矣。”
“大言不惭!”随着欧阳旭这一声大喝,一把蓝本安静的插在地上的朴刀一跃而起,直扑叶枫而往。叶枫躲过了这把朴刀。接着又飞来一把斩马刀,然后是一把雁翎刀,再而一双鸳鸯刀。叶枫跃过了斩马刀,打下了雁翎刀,再双脚踩住鸳鸯刀,借此力扑向欧阳旭。忽然,他眼前冒出一抹刀光,细如铁钉,黯如星辰,快如闪电。叶枫应声落地,嘴上衔住的是一把七寸长的匕首。
终于,所有的刀都活了,前前后后,上高低下,形成一阵刀雨。叶枫穿梭在刀刃与刀背的缝隙中,刀锋或从他的咽喉两侧偏出,或在他的小腹之前划过,或距脸颊毫厘,或临胸口分寸。刀落在地上,地裂了;打在树上,树断了。本来宛若仙境的蓬莱岛,变得一片散乱。叶枫立于刀丛之中,刀尖之上,反而笑道:“难道刀神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这时,大地激烈的摇摆,地上的裂纹在伸展,在加粗,变成了沟壑。沙土在沟壑中翻滚,山石从沟壑中迸发。几十道沟壑交错在“刀”字石前,一把刀破土而出。刀身宽大,背附十环。刀柄镶着一颗血红宝石。刀上雕云,云中有龙,龙首朝着刀锋,刀尖处一轮朝阳,在阳光下泛出金色。这把在蓬莱岛已埋躲了十一年的刀,就是东日刀。
刀神拔出了东日刀,这是天下人眼中最令人敬畏的时刻。正所谓“朝阳东升,武林至尊,刀锋所指,寸草不生。”第一刀,飞沙走石;第二刀,地动山摇;第三刀,石破天惊。这三刀下来,欧阳旭的眼前已化为一片残迹。叶枫纵然轻功了得,又怎敌得住这汹涌刀波?他的右臂被划开,血流不止。
这场战斗的形势似乎已经明朗。可就在这时,打东边海上飘过来一团乌云,遮住了朝阳,天暗了下来。这一暗,使以日光为源的东日刀的锐气有所削弱,不再有撼天动地的能力。借着这个机会,叶枫终于冲到欧阳旭的眼前。两人转为短兵相接。然而,欧阳旭手中尚有东日刀,叶枫却只有一双空手。叶枫闪过东日刀,伸手往抓欧阳旭的右手。欧阳旭伸出左手来挡。叶枫顺势一转,移到欧阳旭的右侧,终于摁住了欧阳旭的右手,使其不能再挥刀。欧阳旭见摆脱不开,竟松开了右手。东日刀绕着他的右手段转了一圈,自下而上割向叶枫的手段。叶枫不得不放开欧阳旭,向外闪躲。欧阳旭左手接过东日刀,朝叶枫的头上砍往。叶枫以双手相挡,才挡下了这一刀,但两只手却是鲜血淋漓。这还多亏了是在阴天,否则,凭东日刀的威力,足以将叶枫连头带手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