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我还可以先替您试试,这个童贞我要是先试了,哪怕是个真的也变成个假的了。”
李光头摆摆手,他说固然昨晚上碰到的不是童贞,可这个864号弄得他快活似神仙,他说他在女人的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像864号这么猖狂的女人,这么崇尚进攻的女人。他说这次真是棋逢对手了,这次真是人生得一性知己足矣。他说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东风吹,一个战鼓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刚刚魔高一尺,另一个马上道高一丈。他说用荡妇往形容她都他妈的太高雅了,她是全世界重量级荡妇中的超级至尊。他说昨天晚上两个人翻来覆往打了一场旷世罕见的搏斗大战,最后是两败俱伤不分输赢。
接下往李光头让刘消息往搞定十个评委,让他们不要评选冠军和季军了,只要评个亚军出来就行了。他说冠军是1358号,季军是864号,固然两个都不是童贞,可两个都上了他的床,他在床上一时兴奋都许下诺言了,他拍着自己胸脯说:
“我李光头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首届全国处美人大赛终于在我们刘镇的电影院落下帷幕。刘消息完成了李光头交代的任务,搞定了十个评委,让1358号拿下冠军,864号拿下了季军。亚军是79号,这个79号是周游的最佳顾客,她不像864号那样睡一个评委买一片人造童贞膜,她上来就买了十片圣女贞德牌,然后干净利索地通吃了十个评委。
大赛虎头蛇尾,一百个决赛的处美人一天时间就走光了。李光头在公司门前站了一天,和处美人离别,和组委会领导离别,和评委离别。在和1358号握手时,李光头静静问她:
“孩子多大了?”
1358号先是一怔,接着会心肠笑了,静静说:“两岁。”
在和864号握手时,李光头凑到她耳边说:“老子甘拜下风。”
十个评委像是老弱病残似的被人扶上了车,十个全部肾虚肾亏,两个发了低烧,三个吃不下东西了,四个说自己的视力大幅度减退,只有一个还像个人样子,自己走上车的。他在和李光头握手离别时还有说话的气力,李光头悄声问这次是不是大饱艳福了,他唉声叹气地说,自己已经不爱好女人了。
大赛结束以后,报纸广播电视的批评声此起彼伏,说这种处美人大赛是封建主义卷土重来,是对女性自负自尊的蹂躏,等等等等,矛头直指大赛的始作俑者李光头,刘消息也被捎带着批评了一番。紧接着又曝出了丑闻,一些没有进进前三名的处美人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恶气,纷纷以不公然自己身份的方法,将评委的性索贿和某些处美人的性行贿告诉天下。当然最大的丑闻是1358号创造的,童贞比赛最后被一个妈妈拿走了冠军,这条消息立即席卷全国。1358号在对付记者时简直就是一个女李光头,她频频亮相,所有的采访都来者不拒,她承认自己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但她保持认为自己仍然是童贞,她说自己在精力上永远是一个童贞,由于她保持了精力上童贞的纯粹性。这个1358号竟然给童贞重新下了定义,这个童贞新定义立即引起社会上的广泛讨论,反对者有,支撑者也有,讨论来争辩往,折腾了足足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李光头兴高采烈,和他有关的讨论只要持续,他就一直是一根骨头了。他非常赞美1358号对童贞的重新定义,他对刘消息说精力是最重要的。李光头为此感叹不已,他说现在的姑娘个个靠不住,他说也就是二十年的时间,社会风气急转直下,二十年前没结婚的姑娘十个里面九个是童贞,现在反过来了,十个里面最多一个是童贞。话音刚落,李光头立即反驳自己,说现在十个姑娘里面半个童贞都没有了,现在大街上走来走往的姑娘没有一个是童贞,现在只有幼儿园里还有童贞,出了幼儿园再往找童贞,比如是大海捞针。
“可是,”李光头话锋一转,“精力上的童贞仍然比比皆是。”
接着李光头延伸了1358号处美人的精力论,他知道那些像狗一样扑来扑往的记者会很快忘掉他李光头,可他李光头不在乎,他说:
“在精力上,我李光头永远是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