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白了青了。”孩子们说。
李光头开端怀疑地看着五个孩子了,他说:“你们是不是喊错了?”
“没有。”孩子们说,“我们就是喊‘李光头要和你**啦’,我们连‘你筹备好了吗’都喊了。”
李光头“哇哇”地怒吼起来,像头野兽似的对着五个孩子怒吼:“谁让你们喊‘**’啦?他妈的,谁让你们喊‘**’啦?”
五个孩子浑身发抖着,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们不认识赵诗人,他们说了又说也没说明确那个人是谁。他们一边后退一边说着,最后是撒腿就跑。李光头气得脸色从苍白到铁青,比林红的脸色还要白还要青,他挥动着拳头怒吼着:
“那个王八蛋,那个阶级敌人,老子必定要把他揪出来,必定要对他履行无产阶级革命专政……”
李光头气得胸膛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宋钢拍着他的肩膀说,赌气没有用,还是尽快往向人家林红道歉。第二天下午放工的时候,李光头和宋钢一起站在了针织厂的大门口。针织厂放工的铃声响起来,里面的女工成群结队走出来时,李光头有些紧张了,他说自己马上要挺身而出了,他让宋钢在一旁察言观色,若形势不对宋钢要赶紧拉拉他的衣服。
林红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的李光头,她听到身边的姑娘们一声声地惊叫,她铁青着脸走到了大门口,她看到李光头身旁的宋钢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是林红第一次注意到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宋钢。
李光头看到林红从大门里走出来时,哀怆地对着林红喊叫:“林红,误会啦!昨天的几个小王八蛋喊错啦!我没让他们喊‘**’,我让他们喊‘求爱’,我李光头要向你求爱!”
那些成群结队走出来的女工听到了李光头哀怆的喊叫,看到了李光头哀怆的表情,笑得挤成了一团又一团。林红已经恼怒得麻痹了,她神情冷淡地从李光头身边走过。李光头紧跟在她的身后,举起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都捶打出了鼓的响声。他让胸膛发出的鼓声伴奏自己的喊叫:
“天地良心啊!”
李光头一点都不理会针织厂女工们咯咯的嗤笑,他持续哀怆地表白:
“那几个小王八蛋真的喊错啦,有个阶级敌人在搞损坏……”
随即李光头义愤填膺了,他的拳头不再捶打自己的胸膛,开端在头顶胡乱挥动,他说:
“那个阶级敌人在损坏我们的无产阶级革命情绪,故意让那几个小王八蛋喊‘**’。林红,你放心,不管那个阶级敌人暗躲得有多深,我他妈的必定要把他揪出来,必定要对他履行无产阶级革命专政……”
然后李光头语重心长地说:“林红,千万不要忘记阶级奋斗啊!”
这时林红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回头看着叫嚷的李光头,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句有生以来最刺耳的话:
“你往逝世吧!”
这句话让慷慨激昂的李光头一下子停住了,不知道产生了什么,等针织厂的女工们都走过往了,等她们幸灾乐祸的嬉笑也都飘过往了,李光头这才回过神来,他要快步追上往,宋钢牢牢拉住了他,宋钢说别追了,李光头才悻悻地站住脚,布满爱意地看着林红远往的背影。
然后兄弟两个走向了自己的家。李光头一点都没有失败的感到,仍然走得心胸轩昂。宋钢反而像个被爱情淘汰的人,没精打采地走在李光头身旁。宋钢忧心忡忡地对李光头说:
“我感到林红对你没有意思。”
“胡说。”李光头说完后,又自负地加了一句,“不可能没有意思。”
宋钢摇着头说:“她要是对你有意思,就不会说那句刺耳的话了。”
“你懂什么呀?”李光头老练地教导起了宋钢,“女人就是这样,她越是爱好你,就越是要装出讨厌你的样子;她想得到你的时候,就会假装不要你。”
宋钢感到李光头说得很有道理,他惊奇地看着李光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社会经验嘛。”李光头自得地说,“你想想,我经常和厂长们一起开会,那些厂长都是过来人,都是聪慧人,他们都这么说。”
宋钢钦佩地点着头,说李光头接触的人不一样,眼界也不一样了。李光头这时候“哇”的一声叫了起来,他说:
“有一个成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光头拍着自己的脑袋,遗憾地说:“他妈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李光头一路上都在兴趣勃勃地想着那个成语,他一路上说了十七个“他妈的”,也没把那个成语想出来。宋钢也绞尽脑汁地替他想,走到家里了也同样没有想起来。宋钢进屋后赶紧往找来中学时用过的成语词典,坐在床上翻阅了半天后,试探地问李光头:
“是不是欲擒故纵?”
“对!”李光头欢呼起来,“我要说的就是欲擒故纵。”
这天晚上李光头拉着宋钢挑灯夜战,商量着如何来破解林红的“欲擒故纵”。到了纸上谈兵的时候,宋钢立即显得才干横溢,他读过半册褴褛的《孙子兵法》,他闭着眼睛把半册兵法在头脑里回想了一遍,睁开眼睛又分析了一番林红的敌情,然后褒奖林红的“欲擒故纵”实在是高深莫测,宋钢说:
“欲擒故纵了不得,进可攻,退可守。”
接下往宋钢捧着成语词典翻来覆往地读着,他在里面找到了另外五个成语后,自得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告诉李光头:
“要用五招战术,方可破解林红的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