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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拜访蒙老

早上六点,陶家岳准时醒来,一看空空荡荡的房间,意识到这里是宁山,健身的器材还没有,只好用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来替代,各完成一百后穿上衣服就从楼里走了出来,先是在楼前的空地上走了一趟拳,把气息给调理了一下,然后上了林荫道慢跑起来,道上晨练的人还不多,偶尔遇见一个年轻人都是快跑的,陶家岳觉得年轻真好,不觉也加快了速度,一条林荫道快要到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跑步,陶家岳加速上前一看,原来是吉宏盛,吉宏盛大概也听见身后有人跑来回头一看是陶书记,赶忙停下来问好,陶家岳示意对方别停下来,两个人边跑边聊,不知不觉,两个人发现身后有很多人都加入进来了,看来领导的示范效应就是好,人们常上有所好,下必忽焉可能就是这个道理,不过陶家岳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要你不是借着这个活动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行,沿着市委大院的道路跑了大约半时,晨练的队伍也散了,陶家岳对着晨练的人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回到房间洗漱,等把衣服换好,拿上提包打开门就看见钟石已经站在门外,就对钟石:“钟早来了吧。”

钟垂手回答:“没有,我刚到一会。陶书记,你看我们去那里吃早点?”

“那你推荐一下啊,看那里有特色的,不要荤的,最好是宁山特色的。”陶家岳有意考考这个伙子。

“那我们就去吃汤圆米酒和糯米糍粑好了,陶书记你看怎么样?钟石恪守凡事要请示的宗旨。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陶家岳习惯的没有拖泥带水,其实就是吃个早点,没有那么麻烦的,只是自己想找个借口到街上看看,不要把自己和市民隔绝开来。

两个人沿着大院的主干道走出大院的们,门口的武警战士一个标准的敬礼,陶家岳条件反射的回了一个礼,让站岗的战士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市委大院原本是不够资格有武警站岗执勤的,无奈上访的太多了,只得和武警宁山支队商量派了一个班驻守市委的大门,是市委大院,其实市人大、政府、政协都在这个院子内办公,市委大院只是一种习惯的叫法,不像水北省的省委和政府,隔了一个街区,战士在市委大院站岗快半年了,人年轻记性好,人家一遍谁是书记谁是市长就记住了,每次看见领导的车经过或者领导步行的时候就敬礼,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回礼,哪怕是一个交流的眼神或一个会心的微笑。

市委大院对面是一个老广场,广场的周边就有几个早点铺,因为时间刚过七点,早点铺子的人还不是很多,钟石找了一个空桌子,用桌上的餐巾纸把桌子和凳子又檫了一遍,对老板喊道:“老板,来两碗汤圆米酒和四个糯米糍粑。”

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米酒就端了上来,四个炸的焦黄的糯米糍粑也用盘子呈上桌子,碗里的米酒成糊状,能闻得到明显的酒香味,用汤匙舀上一勺汤圆和糊状的米酒吃到嘴里很香很香,咬上一口糯米糍粑外焦内嫩里面白色的米糕甜爽在口,陶家岳觉得很不错,尽管自己不太喜欢甜食,但也觉得这个早点的食品还是很可口,两个人慢慢的品尝,广场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估计是快到上班时间了,很多人都是打包带走的,还有很多学生也是拿上两个糯米糍粑就走。这是邻近的桌子上也来了两个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一进店就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旁,那动作看起来潇洒中带着嚣张,人还没有坐稳就大声喊道:“老板,老规矩,两份在这里吃,两份打包带走。”

老板的应答声就没有刚才的爽利和洪亮了,不一会,也是两碗汤圆米酒和四个糍粑也端上来了,老板对男子:“打包的一会就好。”两个男子头都没有抬,等老板离开后,个子对大个子:“****的,昨天输惨了,连出十二个单,老子的衣服都快押上了,还欠他们五千,这两天不还上会有麻烦的。”

大个子也不客气:“活该,早她玛的跟你了。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你还敢找他们借钱,我看你是饭碗都不想要了。”

个子求饶的:“你就帮我想想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大哥,下次不去了。”

大个子又道:“你这是第几个下一次了,老子懒得管你。”

“那你就忍心看着兄弟被人砍,大哥,求你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那好吧,再帮你一次,我手上还有没有交上去的管理费,你先把他们的钱还上,不过你要尽快想办法把窟窿补上,大队长知道了你我都倒霉。”

两个人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吃了没有几口就拿上两个已经打好的包出门就走,也没有看见付钱就径直走了,陶家岳看的目瞪口呆,想把事情弄个明白,就掏出五十元钱给钟石:“你去问问老板,刚才两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付钱。”

钟石忙拒绝陶家岳递过来的钱,陶家岳很坚决:“快去,你一个月才几个工资,能跟我比?”钟石只好接过钱朝老板走去。

“老板,刚才两个人怎么没有付钱?”钟石一边递过钱一边问。

“还给钱,不给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人家有权啊,随时都可以让我们关门。”

老板一副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的口气回答道。

“噢,那他们是哪个单位的,好威风。”钟石装作羡慕的。

“卫生局食品卫生监察大队的,吃了白食还忽悠我们管理费减半,结果我们几个铺子一问才知道,他们都这样,实际上是没有减。什么人啦。”钟石见情况也问的差不多了,就和陶家岳一起离开,回去的路上就把问来的情况做了汇报。

陶家岳听完也没有话,两个人回到办公室后陶家岳就对钟石:“你去把吉副秘书长叫来,我有事。”

钟石很快就把吉宏盛喊了过来,陶家岳直接对吉宏盛:“你去通知一下,八点半市委办开个短会,请吴书记和房书记参加,另外还有其他的副秘书长和副主任以及各个处室的负责人参加会议,安排一个司机,我十点钟出去,最近一个月,除了省里召开的重要会议和市里的紧急会议,一般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你把机关的号码簿和手机交给钟,以后他就跟我了。”

“好的,我马上通知,另外司机您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吉宏盛拿出本子,把陶家岳布置的事记下了,又问司机的要求。

“司机就要年轻一点,最好是当过兵,在机关里没有太复杂的关系就行。”司机有时比秘书还重要,找一个别人安排的卧底那就惨了,岂不是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监视下,都君不密失其邦,臣不密失其身,虽然有君子坦荡荡之,但也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警讯。

“我知道了,马上去安排。”吉宏盛很快的离开。

八点半,陶家岳准时来到四楼的稍微大一点的办公室,就看见楚红英和吉宏盛以及几个有点脸熟的人在,吴良超和房兆金还没有到,副书记房兆金还可以理解,因为他平时在政法委那边办公,到这边来还有几分钟的路要走,看见陶家岳进来纷纷站起来问好,八点三十五分,吴良超进来,三十八分,房兆金也来了还对陶家岳了声抱歉。陶家岳示意吉宏盛可以开始了。吉宏盛宣布会议开始,陶家岳直接开始讲话:同志们,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二天,有些事我还不了解,所以也不好什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市委办作为宁山的中枢,应该为机关的作风建设树立良好的典范,今天开会尽管没有提前通知,但八点是我们的上班时间,八点半开会这个点应该都在办公室了,请假的我就不了。”陶家岳正着,会议室的们被推开了,一个男子弯着腰往里走。陶家岳当即就喊道;“这位同志,请你自报家门以及迟到的理由,正要坐下的男子也不敢坐了,红着脸道:“我是综合二处的洪兰明,家里有点事来晚了。”洪兰明本来想找个借口又怕新书记一个认真查出来自己撒谎可就惨了,索性实话了。

“今天开会迟到的同志,我就不多做批评了,希望大家以后注意,市委机关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那我怎么能够要求下面的同志。下面我接着。现在的市委机关有点群龙无首的样子,所以我现在宣布,市委办的日常工作在新的秘书长没有到来之前由吉宏盛同志暂行代管,,各个处室之间的工作安排布置协调都由吉宏盛同志负责,由于是临时安排,所以没有征求良超同志和兆金同志的意见,请谅解,希望我们市委办的同志率先垂范,提高工作效率,各尽其责,尽心尽职,真正的在工作中践行三个代表,另外,政研室要把三个代表的学习,评比验收的方案拿出来,报吴书记审核后上会讨论通过后执行,市委督查室要走出去,不要关在办公室里做老爷,你连问题都看不到,怎么去督察,不要盲人骑瞎马,今天的话不是批评应该算是督促,我就到这里,两位书记看有什么补充的。”

吴良超今天开会迟到就被新书记指桑骂槐的批评了一通,心里很郁闷,督查室的工作平时也是自己抓的,现在也被批评了,吴良超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想回击,有点不敢,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而且自己道义上也输了,所以决定忍了,也就摇摇头意思是自己没有补充的了,房兆金还好一点,本来就有正当的理由,加上刚才陶家岳还对自己笑了一下,现在也不是自己插手市委办这边的时机,还是先把自己那摊子事顾好早,也摇头示意没有要补充的,吉宏盛宣布散会,参加会议的人鱼贯而出,没有迟到的心里沾沾自喜,最郁闷的还是督查室的主任,今天被点名批评压力山大,回去先找吴书记问问,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

吉宏盛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综合一处后勤科,见科长和车队的队长都在,就:“陶书记要一个年轻的当过兵的人做司机,你们看谁合适?”

两个人想了一下,就只有今年初才上班的黄亮合适,黄亮今年26岁,在部队服役过8年,伙子人也很精明,在部队上也是给首长开车,是魏玉明推荐进的市委办,但历山和原秘书长也只是接受了这个人,进来后一直开通勤车,就是一辆中巴,平时给综合处买买办公品什么的,本来科长和车队的队长都想把自己心仪的人安排开一号车的,但现在书记提出了条件谁也不敢什么,吉宏盛就让队长把黄亮叫了过来,吉宏盛让黄亮跟着自己到书记办公室去,看见在外间的钟石低头整理什么,就上前问道:“钟科长,书记在吗?”

钟石抬起头来看看是吉宏盛,笑着:“秘书长,以后叫叫我钟好了,书记在里面,我去通报一下,在钟石去通报的时候吉宏盛就在想:”看来钟石的位置暂时稳定了,得有个职务了,人家不是做过副乡长的吗?也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看来这个事情要抓紧给办了,不要等领导来过问就被动了,钟石出来让两人进去,陶家岳看见进来的伙子,第一眼的感觉就很好,问了一下基本情况,知道在部队上给首长开过车就很满意了,不用自己多调教,进入角色应该很快的,就点点头,吉宏盛带着黄亮下楼办理一号车的交接手续,十点钟陶书记就要用车的,一号车原来是历山的专车好久没用了,是一辆八成新的奥迪6,车况也不错,就是上面落了点灰尘,黄亮听一会要用车,就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拿起水管洗车。

在办公室看了一会楚红英送来的几分件和市委今年的工作安排,陶家岳觉得里面的日程是事务都安排的很满,但实际上的工作却不多,比如什么时候召开会议,什么时候出去招商,什么时候搞庆典啊,真正下去调查的安排却很少,要解决的问题更是没有,陶家岳感到很失望,当前宁山的干部队伍问题多多,没有一个积极向上尽职尽责的干部队伍那里谈得上发展经济。陶家岳伸了伸腰,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就连忙拨打蒙老家的电话,电话应该是蒙老的家人接的,电话里是一个悦耳的女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您好,我是宁山市委的陶家岳,请问蒙老在家吗?”陶家岳也用敬语道。

“请稍等,我去看看我爸在不在。”接电话的是蒙老的女儿蒙卫红,蒙卫红在省国安厅工作,今天是顺便回家看看老父亲,蒙卫红知道是新来的市*委*书*记,自己正好有事找他,不过还得问问父亲愿不愿意接电话,老爷子近来性情很怪,很多的电话也不想接,很多人也不想见,今天早上就有廖党恩的电话过来要见自己父亲,父亲就一句话:不见。所以现在要去问问父亲。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的蒙老听是新来的市*委*书*记的电话,就慢慢的走过来拿起话筒:“喂,哪一位。”“蒙老,我是新来的陶家岳,我老家是陶家村的,陶家山是我大哥,让我带了一点陶家村的农家菜,我也想过来拜访您,你看今天方便吗?”

蒙老一听陶家村和陶家山,脸上的皱纹绽开了花连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什么时候来都方便,这样你过来吃午饭,我让卫红准备一下。”

陶家岳没有想到蒙老的反应这样热情,放下电话就下楼让黄亮准备出发,又让钟石去住处把冰箱里把熏肉和梅干菜拿到车上,吩咐钟石下午去统计局把宁山的经济数据资料拿回来,就和黄亮上车朝东郊蒙老的住处驶去。

蒙卫红看着早上还在生气的父亲突然象变了个人似得,一脸的陶醉,自己已经听见了父亲的话,准备上市场去买菜,又吩咐家里的保姆准多做两个人的饭,赶忙出去买菜。放下电话的蒙老沉浸在对过去岁月的美好的回忆中,陶家村,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方,还有陶效亭老爷子和家山老弟,那些人和事就像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

蒙老是中原人,家里三代贫农,从就给地主家放牛,稍大一点就成了地主家的长工,东家是个很刻薄的家伙,蒙老时候没有正式的名字,家里都叫牛娃,牛娃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调皮好动,有次在怂恿两头牛打架,结果一头牛受伤死掉了,只有十几岁的牛娃见祸闯大了,老家有句话,放牛娃赔不起东家的牛,蒙牛哇只得逃跑,不知道跑了多远,遇上了一群穿灰色军服的队伍,听那队伍是穷人的队伍就坚决加入了进去,部队首长见蒙牛哇很机灵,也同意了,并给他取名蒙新生,后来部队进入水北地区,支队领导想要在独山镇建立自己的联络站,就安排机灵的蒙新生到了陶家药铺以学徒的身份作掩护成了新四军的一名交通员,陶家老爷子人很好,见自己不识字,就利用晚上的时间或叫夫人和儿子陶家山教自己认字写字,自己能写得一首还拿得出的毛笔字全拜托了那段在陶家药铺的经历,还有陶家山,虽然比自己十岁,但懂的很多,还练得一身好武艺,可惜当时自己年龄偏大了点,加上自己还有工作任务,所以学武的事就泡汤了,但也学得了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等到46年部队突破国民党的合围西撤的时候就没有陶家的消息了,直到解放后,自己担任清江的县*委*书*记到独山镇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变成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在租来的铺面上经营着药铺和几亩薄田。蒙新生看见后泪如雨下,但是当时自己也是一贫如洗,只能发下宏愿,等有机会一定报答陶家后人,陶家山转业蒙老知道后本来想要陶家山在县里或者乡公所担任领导的,但陶家山拒绝了,因为当时的基层干部待遇很低,陶家山家里有好几个人,都不是主要劳力,陶家山要上班就顾不了家里的事,好在陶家山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没用几年,陶家的经济情况就有了极大的转变,后来蒙老虽然离开了清江到宁山,但对陶家村和陶家山仍然很关注,陶家山真是一个人物,硬是把一个陶家村带成了远近闻名的年终分红最高的村,据还和当年独山五七干校的几个老革命交好。自己在省政协任职后,做主(那时还没有招标的规定)把在宁山的疗养院的工程给了陶家山的大儿子陶国栋的建筑公司做,最后的结果很让自己满意,工程验收后还获得了建筑界最高奖项“鲁班奖”蒙老很欣慰,连省********都连连赞叹。

今天听新来的陶家岳是陶家山的弟弟,心里更是高兴,对陶家岳的身世,蒙老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陶家老爷子解放后续弦才有了老幺陶家岳,老来得子本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可惜天妒奇才,好人不长命。如今想来令人不甚唏嘘,一会陶家岳来了,自己得好好的聊聊。蒙老住的地方很好找,独立的院,有一条单行水泥路直通外面的大路,黄亮对这个地方不是很陌生,问了一个人后就直接到了院子里。

在客厅里坐着的蒙老听见汽车的声音就连忙出门迎接,这本来是老伴的专利,但前段时间,老伴想去北京看看孙子,蒙老不愿去北京吃沙,就没有去。自己家里多好,山清水秀空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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