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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才之间(2/3)

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低沉的咔嗒声。

“我不信……”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像铁钉嵌入木板般坚定,“十大种子,就一定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强?”

他闭上眼,眼前不是ALL StARS的星光体育馆,而是无数个被遗忘的深夜——自家小区内的排球场,灯光如孤岛般亮着,空旷的场地回响着单调的击球声。

他一遍遍重复起跳、扣球、拦网,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片片深色的印记。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骨骼与肌肉的嘶吼,和一颗不肯低头的心。

那些孤独的夜晚,不是为了在一场队内赛中被轻易击溃,更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天赋决定一切”。

“放松点。”

一道声音如清泉流入燥热的空气,高大身影坐在他身边,银发扎成利落的小揪,随步伐轻轻晃动。

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如刀刻,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硬朗的面部轮廓在顶灯下投下深邃阴影,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像藏着千场鏖战后的通透与淡然。

——韩修远,ALL StARS的老将接应,联盟中人称“韩老师”。

他拍了拍吴晗剡的肩,掌心宽厚而温热:“目光如炬:“可你现在,已经掉进张鵟的节奏里了。他在逼你拼进攻,逼你单人拦网,逼你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对抗。”

吴晗剡猛地睁眼,瞳孔一缩。

是啊,从第一节开始,张鵟就用一次次强硬的拦网和挑衅的眼神,把他拖入了“一对一”的消耗战。

他想用力量碾压,用速度突破,可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对方预设的剧本里跳舞。他以为自己在进攻,其实早已被牵着鼻子走。

韩修远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他俯身,捡起角落里那颗被砸歪的训练球,轻轻抛给吴晗剡:“我们为什么选择你,不是因为你身材高大,而是你的冷静节奏和你与团队的集体拦网。”

吴晗剡接住球,指腹摩挲着球皮上的纹路,仿佛在触摸自己被磨钝的棱角。

韩修远转身欲走,背对着他轻笑一声:“我们AS需要的就是个性十足,与众不同。”

脚步声渐远,留下一片寂静。

吴晗剡心跳如鼓。他缓缓抬起头,镜中的自己,眼神已不再只是愤怒,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低声呢喃:“我只是吴晗剡而已。”

轮到他上场,球馆闷热中混杂着橡胶地板被汗水浸透后的刺鼻气味。

顶灯如刀,将场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战场,吴晗剡站在界线边缘,影子被拉得细长而锋利。

他侧身对身旁的队友低语,声音压得极沉,却像铁钉砸进水泥地:“我们集体拦网偏向一点王势熠,张鵟先不用管了,等一下拦网时机——听我节奏。”

一个大力跳发轰入对场,一传顶起后,吴晗剡看了一眼对方二传后,坚定自己的想法,无视了张鵟的跑动。

“三-二-一,跳!”吴晗剡引领着节奏。

球果然如预判般飞向四号位!主攻王势熠怒吼着跃起,肌肉如钢索绷紧,手臂抡出一道弧光,“啪!”扣球如雷霆轰下!

拦网也同时封死,指尖与球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声,球旋转逃出生天。

“one touch!”吴晗剡吼出指令,声音穿透全场。后排队友如离弦之箭飞扑而出,鱼跃救球,手掌拍地,溅起一片水渍——那是之前洒落的汗水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球被高高托起,弧线轻巧却精准,像被无形之线牵引,落入二传手中。

二传没有犹豫,目光一扫,便将球轻托而出——那是一记“近体快”,低平、迅疾,直三号位网口。

张鵟如鬼魅般杀回,脚步如风,手臂高举,封堵球路。他来了,那个被称作“蜘蛛”的男人。

“真厉害啊!”吴晗剡轻叹,语气竟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手腕如灵蛇般微上扬,指尖轻挑,球像被赋予了生命,从张鵟的指尖滑过,“唰”地一声,擦网而过,落在对方空档,轻轻一滚,静止。

训练赛结束,王势熠大笑着穿过球网,肌肉虬结的臂膀一把搂住吴晗剡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踉跄:“老吴,可以啊!”

吴晗剡被那股热浪般的热情撞得一怔,肩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汗湿与温度。他微微皱眉,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的闪躲,低声嘟囔:“大哥,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而场边,张鵟已默默转身。他脱下球衣,搭在肩上,背影挺直却孤寂。

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被遗忘的标点,沉默地画在冷清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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