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下,是无面委托人(1/5)
经纪人打来电话,是在夏天也差不多迎来尾声的时候。
有谁打来电话是久违的事情了。
白天虽然酷暑未退,而一旦日落西山,山间的空气就凉了下来。
那般让人烦躁的知了叫声也渐渐变得小了,转而展开虫们盛大的合唱。
和在城里生活时不同,推移的季节在环绕我的大自然当中不由分说地带走它应带走的部分。
我们首先相互汇报各自的近况。
说是汇报,其实可说的事也没有多少。
“对了,作画方面可进展顺利?”
“一点点吧!”我说。
当然是说谎。
搬来这座房子四个多月了,支好的画布还一片雪白。
“那就好。”他说,“过些天把作品多少给我看看。
说不定能有我帮上忙的。”
“谢谢!
过些天……”
随后他提起正事。
“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有个请求。
怎么样?
不想再画画肖像画?”
“肖像画不再画了,我应该说过的。”
“嗯,确实听你那么说来着。
不过,这回报酬好得离谱。”
“好得离谱?”
“好上天了!”
“好上天怎么个好法?”
他具体举出数字。
我险些吹口哨。
但当然没吹。
“人世上,除了我也应该有很多画肖像画的人……”我以冷静的语声说。
“虽然不是有很多,但手法大体过得去的肖像画专门画家,除了你也有几个。”
“那么,找他们去好了。
那个金额,谁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对方指名找你——由你画是对方的条件,说别人免谈。”
我把听筒从右手换到左手,用右手搔了搔耳后。
经纪人说:“听说那个人在哪里看过你画的几幅肖像画,十分中意。
说你画的画具有的生命力,在别处很难求得。”
“可我不明白。
且不说别的,一般人看过几幅我画的肖像画什么的,这事首先不大可能的吧?
我又不是年年在画廊办个展。”
“详细情由不知道。”他以不无困窘的声音说,“我只是如实转告客户的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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