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1/9)
我和秋川真理惠共有一个秘密。
那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独我们两人共有的重大秘密。
我把自己在地下世界所体验的一五一十讲给了她听,她把自己在免色家中体验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了我听。
我们还把《刺杀骑士团长》和《白色斯巴鲁男子》两幅画牢牢包好藏进雨田具彦家的阁楼——知道此事的,这个世界上仅仅我们两人。
当然猫头鹰知道。
但猫头鹰什么也不说,在沉默中将秘密吞进肚去,如此而已。
真理惠时不时来我家玩(她瞒着姑母,通过秘密通道偷偷来的)。
我们脸对脸地沿着时间序列巨细无遗地仔细探讨,力图在这两个同时进行的体验之间找出某个同类项。
本来担心秋川笙子会不会对真理惠失踪的四天和我“去远处旅行”的三天两相一致这点怀有什么疑念,但那东西似乎全然没浮现在她的脑海。
而且无需说,警察也没关注这一事实。
他们不晓得“秘密通道”的存在,我所住的房子不外乎“同一山梁的另一侧”而已。
我未被视为“附近的人”,因而警察没来我这里听取情况。
看来秋川笙子没有把她当我的绘画模特一事讲给警察。
大概她不认为这是所需信息。
假如警察把真理惠去向不明的时间同我不见踪影的时间重合起来,我有可能被置于不无微妙的立场。
我终究未能完成秋川真理惠的肖像画。
因为几近完成状态,所以只要最后加工一下即可。
但我害怕画完成时可能出现的事态。
一旦使之完成,免色必然千方百计把画弄到手。
无论免色怎么表示,我都可想而知。
而作为我,不想把秋川真理惠的肖像画交到免色手里。
不能把画送进他的“神殿”。
那里有可能含有危险的东西。
这样,画最后无果而终。
但真理惠非常中意这幅画(她说“画恰如其分地表现了我现在的想法”),提出如果可能,想把画留在自己手头。
我高兴地把这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献给了她(三幅素描也一并如约附上)。
她说画未完成反倒好。
“画未完成,就像我本身永远处于未完成状态,岂不很妙?”真理惠说。
“拥有完成的人生的人哪里都没有的。
所有人都是永未完成的存在。”
“免色先生也是?”真理惠问,“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早已完成了……”
“即使免色先生怕也未完成。”我说。
免色根本算不上已完成的人,这是我的看法。
唯其如此,他才每天夜晚用高性能双筒望远镜向山谷对面持续寻求秋川真理惠的身姿。
他不能不那样做。
他通过怀有这个秘密而巧妙调控这个世界中自己这一存在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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