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似有若干必须填埋的空白(1/12)
莫名其妙的事不一而足。
但此时最让我伤脑筋的,是洞里一丝光线也没射进来。
一定是谁把洞口用什么堵得死死的——谁何苦非做这种事不可?
我在心里祈祷,但愿那个谁(无论谁)没在盖上摞好多块沉重的大石头弄成原来的石堆样子,以致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倘若那样,从这黑暗脱身的可能性就成了零。
忽有所觉,我打开手电筒看手表:时针指在四时三十二分。
秒针好端端旋转着刻录时间。
时间似在稳稳流逝。
至少这里有时间存在,是按一定方向规规矩矩流动的世界。
不过说到底时间是什么?
我这么叩问自己。
我们以钟表指针权宜性计算时间的经过。
可那果真是妥帖的吗?
时间实际上是那样有条不紊地朝一定方向流逝的吗?
我们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莫大的误会吗?
我关掉手电筒,在重新降临的绝对黑暗中喟然长叹。
算了,不想时间了。
空间也别再想,再想也找不到归宿,无非徒耗神经而已。
必须考虑某种更为具体的、眼睛看得见手摸得着的事物。
于是我考虑柚。
不错,她是眼睛看得见手摸得着的事物之一(我是说假如给我这样的机会的话)。
眼下她处于怀孕期间。
来年一月将有孩子——以不是我而是哪里一个男人为父亲的孩子——出生。
与我无关的事情在远离的场所稳稳推进。
一个同我没有关联的新的生命即将在这个世界登台亮相。
而且这方面她对我无任何要求。
可是,她为什么无意同对方结婚呢?
不明其故。
如果她打算当单身母亲,那么难免要从现在工作的建筑事务所退职。
私人小事务所,不至于有给产妇长期休假的余地。
但无论怎么考虑也得不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我在黑暗中全然无可奈何。
这黑暗让我已有的无力感变本加厉。
假如能从这洞底出去,我下决心见见柚。
她移情别恋、唐突弃我而去当然让人心负重伤,并且相应恼怒(倒是花了很长时间自己才意识到此间恼怒)。
可我毕竟不能永远怀着这样的心情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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