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也许是拨火棍(1/7)
包拢我的黑暗是那般浓密,了无间隙。
黑得简直就像具有一个意志。
那里一道光也射不进来,一点光源也找不见,活像在光照射不到的深海底行走。
只有手中手电筒黄色的光勉强把我和世界联结起来。
通道始终是徐缓的斜坡。
仿佛是在岩石中圆圆开凿出来的漂亮的圆筒,地面坚实牢固,大体平坦。
顶很低,必须时刻弯腰才不至于碰头。
地下的空气凉浸浸让皮肤发冷,但没有气味,一切都近乎奇妙地概无气味。
这里,甚至空气都可能和地上的空气构成不同。
手中的手电筒的电池能用多长时间,我当然无法判断。
现在它放射的光似乎一气流注,而若电池半途耗尽(当然迟早总要耗尽),我势必孤零零留在这密不见光的黑暗中。
而且,如果长面人的话可信,那么这黑暗的某处还潜伏着危险的“双重隐喻”。
握有手电筒的我的手心紧张得渗出汗来。
心脏发出迟钝而坚硬的声音。
声音让我想到森林深处传来的不安稳的鼓声。
“最好带一种照明用具去,有的地方相当黑暗。”长面人忠告我说。
这就是说,这地下通道并非全都漆黑一团。
我盼望四周多少亮一些,盼望顶部多少高一些。
黑暗狭小的场所任何时候都勒紧我的神经。
久而久之,呼吸就逐渐变得困难。
我尽量不去考虑狭小与黑暗。
为此就必须考虑别的什么。
我让奶酪吐司浮上脑海。
为什么非奶酪吐司不可呢?
我也不清楚。
总之奶酪吐司的样子浮上我此时的脑海。
盛在无花白瓷盘里的方形奶酪吐司。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上面的奶酪也融化得赏心悦目。
此刻正要拿入我的手中。
旁边还有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犹如星月皆无的深更半夜一般黑乎乎的黑咖啡。
我动情地想起早餐桌上摆好的这些物件。
朝外敞开的窗,窗外高大的柳树,如特技师一样岌岌可危地立在柔软的柳枝上发出轻快叫声的鸟们。
无论哪一样都位于距现在的我远不可测的地方。
接着我想起歌剧《玫瑰骑士》。
我要喝着咖啡嚼着刚烤好的奶酪吐司听那支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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