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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那不可能作为单纯的梦了结(2/8)

手背也好,手心也好,指甲也好,掌纹也好,看上去统统成了素不相识之人的所有物。

我不再看自己的双手,不再思考曾是妻的女性。

我从餐桌前立起,去浴室脱了睡衣,用热水淋浴。

仔细洗发,在卫生间刮须。

而后再次考虑很快生孩子——不是我的孩子的孩子——的柚。

懒得考虑,却又不能不考虑。

她已怀孕七个月了。

距今七个月前,大体是四月下半月。

四月下半月我在哪里做什么了呢?

我一个人离家开始长期单人旅行是三月中旬。

那以后一直开着颇有年代的标致205在东北和北海道漫无目标地转来转去。

结束旅行回到东京时已进入五月了。

说起四月下半月,是我从北海道去青森县那段时间。

从函馆去下北半岛的大间(1),利用的是渡轮。

(1)位于日本青森县的下北半岛北端,是本州最北端的町。

我从抽屉深处掏出旅行期间简单写的日记,查看那时自己在哪一带。

那期间我离开海岸,在青森县山中到处移行。

虽说四月也已过半,但山区还相当冷,雪也毫不含糊地残留没化。

至于为什么偏要去寒冷地方,理由我想不大起来了。

地名记不确切了,但记得在湖旁一家冷冷清清的小旅馆一连住了好几天。

了无情趣的混凝土旧建筑,饭食相当单调(但味道不差),住宿费惊人地便宜。

院子一角甚至有个可以全天入浴的不大的露天浴池。

春季营业刚刚开始,除了我几乎没有入住客人。

不知何故,旅行期间的记忆异常模糊。

记在用来代替日记本的笔记本上面的,不外乎所到之处的地名、入住的设施、吃的东西、行车距离、一天的开支,如此而已。

记得马马虎虎,干干巴巴。

心情和感想之类哪里也找不见。

想必没有什么可写的吧。

所以,即使回头看日记,这一天和另一天也几乎区别不出。

看记下的地名也想不起那是怎样的地方。

连地名都没写的日子也不在少数。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食物,同样的气候(冷或不很冷,上面只有这两种气候)。

现在的我想得起来的,不外乎这种单调的重复感。

较之日记,小型素描簿上画的风景和事物多少能让自己的记忆清晰复苏过来(没有照相机,照片一张也没留下。

而代之以素描)。

话虽这么说,整个旅行期间也没画多少幅。

时间多得不好打发了,就把短铅笔或圆珠笔拿在手里,将那里眼睛看到的东西随心所欲素描下来。

路旁的花草、猫狗,或者山岭什么的。

兴之所至,有时也画身边人的速写,但那差不多都给了讨要的对方。

日记的四月十九日那页的下端写道“昨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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