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比较美好的一天(2/9)
觉得好像做了几个梦。
但梦醒时彻底忘了做的什么梦——就是有这一种类的梦。
支离破碎犬牙交错的梦。
每一块碎片诚然有其量感,但因相互纠缠而抵消一尽。
我走去厨房,从瓶中倒出电冰箱里冷藏的矿泉水直接喝了,将身体角落如一片云絮挥之不去的睡意残渣驱逐出去。
这样,得以再度确认此刻是自己一人置身于山中这一事实。
我独自在此生活。
某种命运将我运到这种特殊场所。
之后重新想起铃声。
杂木林深处那个神秘的石室中,到底有谁在摇那个铃呢?
而那个谁此时到底在哪里呢?
我换上画画用的衣服,走进画室站在免色肖像画跟前的时候,下午两点已过。
平时我大体上午工作。
上午八点至十二点是我最能全神贯注作画的时间。
婚姻存续期间那意味着我送妻上班后剩得自己之后的时间。
我喜欢那里存在的类似“家庭内的岑寂”那样的东西。
搬来这山上以后,喜欢上了丰富的大自然慨然提供的清晨亮丽的阳光和毫无杂质的空气。
如此这般,天天于同一时间段在同一场所工作对于我一向具有宝贵意义。
反复产生节奏。
可是,这天也是由于昨晚觉没睡好,整个上午过得乱七八糟,以致下午才进入画室。
我坐在作业用的圆木凳上抱起双臂,从两米外左右的距离端详画开头了的画。
我先用细画笔勾勒免色的面部轮廓,其次在他作为模特坐在我面前的十五分钟时间里同样用黑色颜料往上面添砖加瓦。
尽管还不过是粗糙的“骨骼”,但那里已经顺利生成一个流势,以免色涉这一存在为源头的流势。
那是我最为需要的东西。
聚精会神盯视仅黑白两色的“骨骼”之间,理应加以颜色的形象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意念来得唐突而又自然。
那类似被雨染成钝绿色的树叶之色。
我选出几种颜料抹在调色板上。
反复尝试几次,颜色终于如愿调试出来。
我当即不假思索地往已具雏形的线条画上着色。
至于能发展成为怎样的画,自己也无从预料。
但这颜色将成为之于作品的关键底色这点我是知道的。
而且,这幅画将急剧远离所谓肖像画这一形式。
而我告诫自己:即使成不了肖像画也怕是奈何不得的。
倘若那里有了一股潮流,那么只能与之同步前进。
现在反正按自己想画的方式画自己想画的好了(免色也是这样希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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