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苏砚本不想搭理秦文忠，这老头，在院子里当了半辈子和稀泥的，自从苏砚进了96号院，就没少给他使绊子。

可大夫有大夫的规矩，病到了跟前，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再说，治好了秦文忠，往后这院子里的日子，也能清静几分。

话说秦文忠出了96号院，站在胡同口犯了难。

去哪儿抓药？

这药方子往柜台上一递，他那点毛病，可就瞒不住人了。

胡同口那两家药铺的掌柜，都是多年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要是让人知道他抓的是这种药，秦文忠敢打包票用不了三天，全院儿都得传遍。

秦文忠想了半天，干脆多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人少的胡同，找了个面生的药铺。

这一路上，秦文忠心里头也没闲着，琢磨了一路，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窝囊的哑巴亏。

可病是自己求上门去让人看的，这会儿再后悔，也晚了，他只能在心里头宽慰自己：先抓了药，看看这苏砚到底有几分成色。

秦文忠治病也不仅仅只是想着男女之间那点龌龊事，最重要的是他想有个儿子。

孙大娘年纪大了，早就不能生了，秦文忠以前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直到跟黄婉婷钻了一次地窖，秦文忠这想法愈发的急切了。

尤其是黄婉婷提醒秦文忠要治疗一下之后，秦文忠这才马不停蹄的找上了苏砚。

不然的话，就算跟黄婉婷钻再多次的地窖，那也不过是享受到了一点男女之欲。

秦文忠现在想要的是，借着黄婉婷的肚子给他生一个儿子，这样的话他的养老才算是真正的有着落了。

七拐八拐之后，秦文忠总算是到了地方，药铺不大，柜台后头坐着个掌柜，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扒拉算盘。

秦文忠站在门口，又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掀了帘子。

秦文忠探头朝里望了望，见柜台后头坐着的是个面生的掌柜，这才放了心，把心一横，迈步走了进去。

秦文忠把药方递过去：“掌柜的，劳驾，抓这副药。”

掌柜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去，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抬起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把秦文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秦文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老脸一阵一阵地发烫，硬着头皮问：“掌柜的……这药，抓得了吗？”

“抓得了。”掌柜收回眼神，又低头看了一遍方子，问了一句，“您确定，要按这个方子抓？”

“……确定。”

秦文忠点了点头，他也认识几个字，但是这些字虽然是认识，具体是什么药材，有什么功效，他还是不太了解的。

掌柜转身去抓药，秦文忠站在柜台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到底还是不放心，又追了一句：“掌柜的，我多问一句，这药方上的药，是治啥病的？”

说到底，秦文忠还是不太相信苏砚，毕竟在此之前，两个人可不止一次有过矛盾了。

掌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什么遮掩。

“治男人那方面毛病的药。

不过你这方子，下药有点猛，里头还加了夜明砂五灵脂和望月砂这些药材，这几味，怎么说呢，都是些动物的粪便。”

秦文忠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夜明砂，五灵脂，望月砂，秦文忠听掌柜这么一说，再一听动物的粪便，整个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合着苏砚开的这方子，是让他吃屎？

这个苏砚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这……这药能吃？”秦文忠压着火气问。

“能吃，正经药材，药典上都有名儿的。”

掌柜慢条斯理地说，“就是味道冲点，药性猛点，你要是信不过这方子，那就不抓，药方你拿回去，咱们两清。”

秦文忠咬了咬牙，他跑了这么远，才寻到个没人认识他的药铺，再空着手回去，那不白折腾了？

再说了，这药方是苏砚开的，要真出了岔子，他回去正好找苏砚算账！

“……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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