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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秦文忠的病根(1/2)

秦文忠回到自己屋里,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地窖那头的煤油灯味儿,好像还沾在衣裳上。

黄婉婷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如去找苏砚看看……苏砚再不济,也是正经大夫……”

苏砚。

秦文忠翻了个身,冲着黑黢黢的房顶叹了口气。

尤其是黄婉婷那句你要是还想多来几回,那你这身子,怕是扛不住,跟根针似的,扎在他秦文忠尖上。

秦文忠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回?

可这话,偏又说到了秦文忠心坎里,他比谁都知道,自己那点事儿,一年不如一年,如今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

真要是哪天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了,那他拿什么拴住黄婉婷?

拿什么在孙大娘面前抬起头来?

秦文忠当然知道苏砚是大夫,可他更知道,苏砚就住在96号院里,跟他就住一个院子,他要是一脚踏进苏砚家的门,明儿全院的人就都知道了。

秦文忠在院子里活了这么多年,一口一个好名声,攒到今天不容易,让人知道他有那种病,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去呢?

这病,是秦文忠的老毛病了,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瞒得了外人,瞒不了自己。

说起来,这病根儿,还是年轻那会儿落下的。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年秦文忠十五岁,半大小子,对男女那点事,一窍不通,又什么都想打听。

有一回,秦文忠跟着邻居家几个一般大的小子,溜到隔壁寡妇家的后墙根儿底下。

那寡妇男人没了,一个人过日子,夏天在屋里擦洗身子,窗户纸糊得不严实,透出一点影儿。

几个半大小子扒着墙缝,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敢出声,又谁都不肯走。

秦文忠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心里头扑通扑通地跳,手心里全是汗,臊得脸都发烧,可就是挪不开眼。

偏偏这时候,秦文忠他爹打地里回来,路过巷口,远远看见几个小子趴在寡妇家后墙根儿,当即一声大喝:“兔崽子!

你们干什么呢!”

那一嗓子,跟炸雷似的。

秦文忠吓得浑身一激灵,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几个小子一哄而散,兔子似的窜得没影了,秦文忠两条腿灌了铅似的,跑也跑不动,被他爹一把揪住后领子,一路拎回了家。

那天晚上,秦文忠他爹抄起笤帚,狠狠揍了他一顿,边打边骂:“不学好的东西,扒寡妇门墙,你还要不要脸?

我老秦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秦文忠趴在炕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打那以后,秦文忠这身子,就落下了毛病。

大夫看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都不顶用,他爹气得直骂他没出息的东西,可骂归骂,毛病该在还在。

好在秦文忠长大后,还是成了家,娶了孙大娘。

孙大娘是个好女人,踏实肯干,不挑不拣,跟着秦文忠风里来雨里去,把日子一点点过起来,家里家外,她一把抓,秦文忠的衣裳鞋袜,从没让他操过心。

可就是一样,没有孩子。

结婚二十几年了,孙大娘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头几年,两口子还抱点盼头,孙大娘偷偷去药铺抓过几回药,又听人说得来的偏方,黑天半夜地熬,孙大娘喝一口,直皱眉头,秦文忠就劝:“良药苦口,你多喝几回,兴许就有了。”

秦文忠心里头明镜似的,这药,喝一百回也没用。

毛病出在他自己身上。

可秦文忠不敢说,也没脸说,他只能一碗一碗地让孙大娘喝,喝得苦水都翻上来,还得装出一副盼子心切的样子。

后来一年年过去,盼头也就淡了。

日子一长,院子里就有人说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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