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塔灯自灭,谷雨入滩(2/5)
“阿婆教过我。
谷雨前一日,缸沿放一尾鲜鱼,是应灯。”少年说得很平,“二十年来都是阿婆替我放。
今年她忙忘了,我替她放。
我不是点灯的,我就是照老规矩办事。”
林秋月半天没吭声。
心里骂了一句。
好嘛,老规矩。
真点灯的,就是借这个老规矩,把灯语堂堂正正挂上塔顶。
村里人抬头一看,只当是老习俗,谁会去查?
越老的规矩,越好的掩护。
秦川听完回话,站在渔行后巷没动。
他心里那本账翻明白了:真点灯的人,懂得村里所有旧规矩、旧暗号。
连缸沿放鱼应灯这种只有阿婆和少年两个知道的事,都门儿清。
范围一下子缩到极小。
要么是阿婆身边最贴的人。
要么,是那本副册里记过名字的人。
周美玲那头,对副册对出了东西。
副册末页,那行“谷雨灯,三明三暗”的小字旁边,有一处更淡的墨痕。
写过,又刮掉的。
她把马灯侧过来照,斜着看,辨出半个字。
许。
滩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许文静自己都愣了。
“我爹当年,是村里的记账先生。”
她连夜回家,翻她爹留下的旧物。
翻到后半夜,在一本旧历书的夹层里,摸出半页纸。
她爹的笔迹。
“谷雨点货,点的是船,不是鱼。
灯照滩,照哪段滩,货就从哪段滩走。”
她爹不是点灯的人。
但她爹记过点灯的规矩。
还记了个称呼,灯脚。
点货前一日,点灯人会先去滩上踩灯脚,在滩石上摆三块白贝壳,摆成一条线,就是走货的暗道标记。
第二天天没亮,许文静第一个跑到滩上。
三块白贝壳,摆在滩西头的乱石缝里。
连成一条线,正对着那条平时没人走、礁石最密的旧航道。
她没动贝壳。
蹲在石后,守着。
天蒙蒙亮,真有人来了。
来的人,让许文静差点没坐住。
阿六。
村里那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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