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船漆黑,人心更黑(1/4)
天没亮透,秦川把人分了三路。
滩头大网不动,塔梯只留周美玲,灶房暗门归许文静。
他自己带孙氏兄弟摸向搁浅的机帆船。
孙老二蹲在船帮下,心里直嘀咕。
白天那场戏唱得响,渔民们都当是外海船触了礁。
可这船真要没鬼,东家犯不着半夜三更让人摸上来。
秦川伸手刮船帮的黑漆。
指甲一刮,漆皮卷起来,底下透出桐油色。
他捏着那片漆皮看了半天。
桐油底。
本村渔船才刷桐油。
外海船刷的是梓油,两条路数,隔着二百里水路。
“这条‘外海船’,”他说,“是本村的骨头。”
孙老大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合着搁浅搁在自家门口,自家船上?”
没人接话。
货舱的门锁早锈了,秦川一撬就开。
舱里没洋货,没紧俏品。
一排排空酒坛,贴着封条,码得整整齐齐。
秦川捏起一块泥封,捻了捻,捏碎了。
坛口泥封的拧法,跟赵老蔫送了二十年的那坛,一模一样。
他站在舱里,心里把这笔账倒过来算了一遍。
二十年,一坛酒。
东家取酒是验货。
可坛子进来,坛子出去,验的根本不是酒。
空坛子装的是话。
滩上那中间人还捆在礁后。
孙老二得了话,蹲到跟前,用渔话跟孙老大嘀咕,声音不大不小,专往中间人耳朵里飘:“三条船分赃,分不匀可就见血了。”
中间人扛了一夜,肩膀松了半寸。
“我能给上家传一句话。”他说,“船,你们能拖走。”
“上家是谁?”
中间人盯着沙地,吐了两个字。
“账本。”
孙老二没听懂。
秦川听懂了。
船沉了二十年,货没沉,账也没沉。
谁握账本,谁就握着七户抚恤、一条船命、还有塔底那条暗线的全部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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