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死人领钱,活人收灯(2/5)
秦川转身就走,走得像急着回去搬箱子。
滩后头,孙老大已经带人埋了三张大拽网,网脚拿沙虚掩着,蟹笼沉在退潮沟里,引绳一直拉到礁石后面。
老渔民下网,下的是鱼,今天下的不是。
孙老二蹲在网后,心里直打鼓。
这断指人一身横肉,手上茧子厚得像船板,真动起手来,他们哥俩未必是对手。
可那小子连人家手套里填棉花都瞧出来了,他埋的网,能差得了?
他捏紧了引绳。
灶房里,许文静守着真干爹。
机帆船一声擦底的闷响从海上滚过来,地皮都颤了颤。
灶房里那人浑身一抖,一把抢过炭笔,往灶台上划。
笔画深得抠进砖缝。
“收灯的不是东家的人。
他是水生。
装死的水生。”
许文静盯着“水生”两个字。
眼前那本损耗册翻页的声音,她自己耳朵里的。
死人领的抚恤,领款人水生嫂,签字栏撕掉了名字。
死人没死。
活人领钱。
撕名字遮的,就是这只还活着的手。
她坐了半晌,起身,去翻村公所底册。
翻到水生嫂那一页。
领完抚恤第二年,“改嫁”离村,户口迁去邻县码头。
迁出的保人画押那一栏,没名字,只有一枚脚印,泥模子按的。
左深右浅。
许文静把这一页的角折好,塞进棉袄夹层,跟手印页缝在一处。
缝完她只说了一句,是对着灶房说,也是对着二十年的账说的:
“这回,纸真落在人手里了。”
滩上,断指人——现在该叫水生,带着两个船上的,往村里走。
走到半道,他停了。
灶房方向,窗纸后头火光闪了一下。
就一下。
水生的脸当场沉下来。
村里藏着活口,活的还是能写字的。
写出来的东西在,他水生就还是个死人。
他抄起船桨,回头就往孙老二头上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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