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灯还亮着(3/4)
手掌大的生蚝,满地乱跑的石头蟹,一斤一个的响螺。
礁窝里还起了一窝青蟹,筐装不下,有人脱了褂子包。
六叔站在礁上,眼眶红了:“锚爷守了三十年,把这片礁守成了港里的粮仓。”
远处海面,得利号的小舢板不收鱼,远远吊着。
船上那个蓝头巾的女人,也在看。
猎人和猎物,隔水对望。
秦川冲那边扬了扬手里的响螺,没说话。
收兵时,六叔在礁根淤泥里挖出一样东西。
油布裹了三层,打开是块老船板,嵌着一只木刻船眼睛,漆色斑驳。
周美玲蹲下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周家画船眼,瞳仁里必点一点白。”她声音发紧,“眼里留光,船才认得回家。”
白点还在。
她把船板翻过来。
内侧两个炭字:同泰。
滩上没人吭声。
三十年前“沉”在外海的同泰号,残骸就在自家湾口礁底下。
周美玲没哭,跪在淤泥里,只问了一句:“我爹当年,是不是连尸首都没捞着?”
没人答得上来。
秦川蹲下去,把船眼睛用油布一层层重新包好:“合拢宴那天,让它上主桌。
船眼睛先回家了,人就不会远。”
当夜,秦川、周美玲、许文静关门翻那本灭口账。
一页一个名字,一处埋滩的地点。
六叔一路看一路抖,好几个名字,是他年轻时一起撒过网的人。
看到第三个,他出去蹲了一趟,回来接着看。
翻到“周世海”那页,屋里没人出声了。
别人的批注都是“沉”、“埋”。
唯独他后头多一行小字,墨色比整本都新:
不从,押南边,看管用。
周美玲的爹,三十年前没死。
许文静把那行字跟假图上乱礁洋的标记比了比:“押南边的批次记号,和图上那处,同出一手。
桑家南线,押人的船和运私货的船,走同一条道。”
秦川合上账本,连夜排兵。
合拢宴当日,柱子的民兵扮成帮厨抬桌的,散在滩头。
许文静的灯号改三令:客到,银动,人变。
七叔把龙骨老木上的桑家旧铜钉拓样,又用旧船料仿了几块“老木”藏进船坞暗处,谁偷谁露馅。
滩台加高,留足锚爷当着三百户还十倍银的场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