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们再从别处支一路人马,往这空了的城一扑——咱们是救白鹰市的陛下,还是救神京城的家?”
满殿一静。
叶无浊的声音,一字一字砸下来。
“陛下若出了事,夏国还有七位皇子公主,皇位有人继。”
“七位阁老若出了事,七大家族还有人顶上。”
“可神京城若丢了……”
她顿了半息。
“这座城,是夏国的根基。要是被他们连锅端了,皇位这么办?阁老留给谁当?这么大个夏国,由谁来管理?”
“那才是真完了。”
满殿再无人接话。
那偏将梗着的脖子,也慢慢软了下去。
道理谁不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这道理,太冷。
冷到让人不敢细想。
陛下的安危,竟要为这座城让路。
李砚山朝叶无浊微微颔首。
这一颔首里头,是一个老将对一个晚辈的谢意,谢她替他把那几句臣子不该说的话,说尽了。
偏在这死寂里头,一声哭腔,陡然破了进来。
“那陛下怎么办……陛下就那么晾在白鹰市,不管了吗!”
是第五易芳。
这位第四皇后,平日里端庄持重,此刻却再也撑不住。
她一把握住身侧第五心璃的胳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姑姑……姑姑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等着,等陛下……等陛下出了事,再收尸吗……”
她对叶建明,是有真感情的。
不止是联姻,不止是皇后那个位子。
是真心。
这一点,满殿的人,谁不清楚。
第五心璃没有立刻回话。
这位朱雀大将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可面对自家这个侄女,那双杀过无数异兽的手,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拍了几下,抬起头,目光落到了李砚山身上。
那目光里头,没有怒,却有一股比怒更压人的东西。
“李将军。”
她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这个说不行,那个也说不行。”
“那就请将军给个章程——总不能,就干等着?”
“等陛下和七位阁老,在白鹰市出了事,咱们再在这儿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