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叶无疾那番话,掰开了,揉碎了。
互助会,他不会去碰。
那地方如今是个漩涡,父皇、暗查司、一众兄弟姐妹,全在里头搅着。
他这条大皇子的船再硬,这会儿扎进去,也只能搅一身浑水,什么真东西都捞不上来。
混沌会不蠢。
他们比谁都清楚,向阳者互助会已经露了。
一颗露了的子,要么是弃子,要么……是专门推到光底下、让所有人去抢的那颗子。
真正的杀招,绝不会藏在那颗子上。
那藏在哪儿?
叶无情的指尖,在膝上,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叶无疾那句话,他听进去了。
数万人的一个组织,在天子脚底下,从无到有,滚雪球一样滚到今天,暗查司那么多双眼睛,竟一点风声都没察觉。
不是暗查司瞎了。
是有人,在替它,把眼睛一只一只蒙上。
这个人,才是整盘棋的眼。
“王先生。”
叶无情忽然开口。
“老臣在。”
“你说,要在神京城,把暗查司的眼睛蒙到这个份上……”
他声音不高。
“得是什么样的人,才办得到?”
王声亮沉默了片刻。
“暗查司直属陛下,耳目遍神京,寻常的官,压不住它。”老人缓缓道,“能让它在某一摊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见’……这个人……手里得有权,位份,还不能低。”
“不错。”
叶无情的眼睛,眯了起来。
查“向阳者协会”,查不到根。
今天抓一个波多野葵花,明天她换个名字、换张脸,照样开门。
可那只替它打掩护的手,换不掉。
叶无情打算让张居中去查一查,究竟是谁……
坐视“向阳者互助会”这种一看就很可疑的民间组织,壮大至今的。
而此刻的神京城另一头……
玉宁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秋叶被“请”回宫,已经有些日子了。
虽说被软禁了,倒也不曾缺了吃喝体面。
玉宁宫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寝宫,宫人都是旧人,大管家第五重诺照旧把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
唯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