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不必客气，我知道你等习武之人向来不拘小节，你唤我曹雪便可。”

曹雪微微一笑，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反而像是干练的女老板，上下审视张布，带着几分评估商品的眼神。

看到张布略显憨厚的老实人长相，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张兄，我对你很满意，但我还是先讲一下我们曹记的条件，这个条件没有达成共识，后续就无从谈起。”

张布道：“请讲。”

“我们希望你未来十年之内不得离开定江县，十年后，你若厌烦，可以自行离开。”

张布眉头拧成一团。

十年不得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

这是要他一辈子困死在这里的意思。

似是看出张布的想法，曹雪不紧不慢道：“张兄你听我细细道来，你是丁上根骨，身后又无家族助力，正常情况下，你冲开皮膜关的概率小到忽略不计，就算侥幸能成，期间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财与时间，十年内能入武者，已经是我极力高估的结果。”

“不入武者，你就算走出定江县也注定碌碌无为，可若是有了我曹家助力，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你堆上武者，你需要做的就是这十年内为曹记铁铺对拳，消除一切潜在威胁，无论怎么看，你都不亏。”

张布眉头皱的更深了。

“按照曹小姐的意思，你完全可以找个比我根骨更好的，还不需要耗费这么多钱。”

曹雪也不隐瞒，直白道：“丙级根骨以上的天才，很少会愿意留在这里碌碌无为，除非是日后修为再无寸进，才会再次回到这里生儿育女，剩下的都是世家子弟，曹记不想招惹。”

张布懂了。

曹小姐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上限就是武者，不像那些天才，会走出去继续深造，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蹉跎岁月，又是个家世清白的，所以想留他十年为曹记保驾护航。

至于十年后，曹记羽翼丰满，有没有他都一样。

张布摇了摇头。

“若是这样，那我们大概无法达成共识了。”

他是需要借势，但同样不想签卖身契。

曹雪停顿了一下：“张兄莫非还想走出去不成？

那是武科进取学子才会想的事，以你的根骨资质，出去注定泯于众人，在定江县好歹还能混得一定地位，未来说不定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张布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曹小姐，这场相亲就到此为止吧。”

曹雪深深看了张布一眼，见其不是想坐地起价，起身道了一句：“张兄，我知你有进取心，但根骨天生，你改变不了，若是改变主意，可来曹记铁铺找我，告辞。”

房间外，见自家小姐这么快出来，丫鬟忍不住道：“小姐，莫非谈的不顺利？”

曹雪回头看了一眼包厢，摇头道：“他大概认为我在羞辱他吧，但事实就是，他的天赋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在这里他还有地位可言，走出去，他连自保都是问题。”

“等他因为缺少钱财武道之路被迫中止，等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天才一个个超过他，达到他如何努力也触及不到的高度时，他会想通的。”

……

典武堂。

张布向馆主说明情况，只说了不合眼缘。

王铮何等精明人，一看就知道是谈不拢，他也听说过一些曹记铁铺的条件，如今一看，自己这个学员还是有野心的，不愿意被束缚。

只是……

没有曹记铁铺的助力，张布后续的武道之路如何精进？

真要靠上山采药换取药浴，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豹突桩圆满，更何况是熊靠桩，乃至冲击皮膜关了。

终归是只能埋没天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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