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站起,我只觉一阵晕眩。
“二品正妃,三哥是什么意思?”祁琛低声自语道。
我看着阳光下的祁琛,如梦般的眼眸上凝着淡淡朦胧的水雾。我这才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四周琉璃瓦下的王府,像做了一场春梦,梦醒后,花已谢,独留杨柳笑春风:“祁琛,三天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到哪里都一样……”他叹道。
是啊,从燕国皇宫到韶国皇宫,兜兜转转,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而已。而王府不过是我暂时的栖息地,还没来得及喘息,却已被推向风口浪尖。
江山如画,帝王霸业,又怎是这小小的王府能囚的了的。祁彦胸怀大志,镇定沉稳,这景王府本就是暂居之地,就像曾经他对我一见倾心,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努力得到。
“三嫂,保重,祁琛不日后也要回到渭水,洛阳,不是属于祁琛的地方……”他低了头,身影映在我的瞳孔里,单薄瘦弱,他现在所做的,仅仅是自保,他大概要比我了解祁彦。
“那你现在……”我莫名有点点伤感。
“我早上赶过来告诉三嫂情况,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要先回我的临时府邸了。”他平静道,“那里离景王府不远,三嫂有空去坐坐。”
“会的。”我安然微笑,并没有问具体的方位,我知道,一入宫中,如何还能随我。
他亦对我一笑,怡然地点点头,稍稍顿了片刻,似乎还有什么话,但我听见的,只有沉默。
三天时间,如期而来。我记起那时在燕国,祁彦给我的时间也是三天。不多不少,足以让我从容准备一切。那三天我都没有再见到祁彦,那时的他定是坐在那裱云龙纹缂丝宝座上,气定神闲,坐北朝南,看向这来之不易的大好河山。
我还是我,燕国公主,慕容云璃。
我坐在八抬金丝鸾凤流苏轿上,华丽的倾髻上戴着累丝点翠青鸟衔金珠凤冠。“二品正妃”,这四个字多少有几分嘲弄。我是大燕国的公主,你明媒正娶的妻,到头来却还只是担一个“妃”字,你的后位是想留给哪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皇宫早已清理好一切,此时掀开明黄赤金流苏帷幔,看到的是一片祥和与宁静,丝毫不会让人察觉,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宫变。路边的树木被焚毁了不少,但烧尽的枝干已被砍去,露出光秃秃的柱子。一阵风吹来,似乎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随时能够嗅到战火的气息。
这是一场生命枯萎后的苏醒。
轿子拐过一道清泉流水小桥处,我觉得眼前的景色很是熟悉,除了新摆上的几盆红杜鹃。我掀开帷幔招招手:“停下。”
轿子就地停下,随即慢慢倾下,若晴扶过我的手:“公主,可有什么事?”
我四处观望,这里真是陌生又熟悉,不过好像少了些什么。“若晴,这里好生熟悉。”我蹙眉。
“公主忘了,这里是玉屏宫……”话刚刚说出来,她就掩了口,不再往下说。她好像在瞒着我什么。
我经她一提醒,想起来了,这里是玉屏宫的所在地,可是,玉屏宫在哪里?我左右寻找,我分明记得它是在这个方位,可是……难道,偌大的宫殿也能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