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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明安寺里(3)

我起身对若晴道:“我一个人呆这屋子里也无趣得很,门口的泉水倒是清凉,不如我们去看看。”

若晴只道:“可是屋外不免太热……”

我打开帘子一角,正好一眼看到庭院里的一切,我指了指泉水处:“看,那里不是有座凉亭么,上去便是。”

若晴看向我指着的方向,虽然那里不免也热,可是能欣赏到四下的风景,反倒比屋内有趣。她点点头:“那好,我们上去坐坐。”

绕过一块不高的假山石,我走在前头,沿着台阶上了凉亭去,亭子上雕花的红木门半开着,门上挂着白色的薄绸纱,织得极细密,既可挡了阳光,又可遮住蚊虫。亭子不高,然而坐在上头也可以将这小户庭院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上头倒也凉快。”我摇晃着纨扇,坐在亭子里的一张花梨木藤萝纹绣墩上,看着亭下的风光对若晴道。这亭子旁正有一棵高大茂密的柘树,树影斑驳,曲曲折折投在亭子和地上。

“若晴去下面提壶茶水来。”若晴很高兴的样子,还没等我应诺,她便提着浅蓝色的小裙裾沿着台阶下去了。

大抵若晴刚刚到了下边,一声沙哑的声音从柘树后传来:“施主……”

我略略吓了一跳,定睛向柘树那粗大的躯干后看去,一个手上执着一串佛珠的和尚正站在树下,我以为他叫错了人,左看右看,这里不过只有我一人而已,而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走到亭子边上,近了些才发现他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带着疑惑道:“你是在叫我吗?”

“正是。”他和善地一笑,那笑容好像不久前刚刚见到过。

我努力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哦,你是那天宫中的……”

“正是老衲。”他谦恭地弯了弯身,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深藏在眉眼里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一阵凉风吹过,鬓角的丝发吹到了脸庞上,我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仔细端视着面前的人,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端详他,他似乎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眼角的皱纹隐着多年的风霜和淡泊。胡须随着风不时飘动,一身袈裟披在身上,宛如从天而降的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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