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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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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娘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拿开紫砂茶壶盖子的时候,差点儿发出碰撞的声响。[.21z.小说阅读]她咬紧双唇为自己压惊,她的脑海里开始过滤出她来到洛阳后的每一个场景。

第一次来到洛阳城那一天,应该是暮秋,当所有的人都已换上厚厚的冬衣准备过冬时,她却还饿着肚子在洛阳的大街上游荡。洛阳的冬天来得真早,北风卷着一地枯黄的树叶呼啸着,年仅七岁的她将衣领拉到不能再拉的高度,却依然抵不住寒风的冷涩。

也是在那一天,她遇到了坐在马车上驶过洛阳街道的德妃。她被德妃带回了皇宫,德妃待她不薄。那时的她年幼,根本不知尔虞我诈,也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道按着德妃的吩咐,苦练琵琶,苦学舞技。就在她来到德妃身边的第二年,她见到了祁彦,从此,那个长她三岁的男子便在她心中永远住下。

即使她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妄想。

就像德妃曾经想利用她夺得先皇的恩宠一样,都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苦涩而无奈地摇摇头,双手颤抖着将茶壶中的水倒进了案上的白玉荷叶小瓷杯里,淡碧色的茶水缓缓溢满茶杯,她一点点地将粉末倒进杯子里,不留一丝痕迹。

她轻轻晃动着瓷杯,粉末逐渐均匀。果然无色无味,找不到一点破绽。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昏黑没有月光,就连檐上的宫灯都那般无力。

她端着瓷杯慢慢走到刘祁浩的身边,他已经熟睡,瘦弱没有血色的脸使他看上去老了十岁。[.21z.小说阅读]“皇上……”梦娘俯下上身,凑到祁浩的耳边唤了一声,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祁浩没有半点的反应。梦娘的嘴角浮过一丝微笑,她坚定地看着手里的瓷杯,慢慢将杯口触及祁浩的嘴唇。弑君谋反,她连想都不敢想,可是今晚的她,却的确这样做了。如果当年德妃让她这样做,她会吗?

“这种药末掺在水里,哪怕是一滴,都会立即让人毙命。”祁彦的话响在耳畔,梦娘更生坚决。

杯子里的水流进了祁浩的唇,梦娘将半杯的水喂他喝下。祁浩没有半点的反应,有一丝的水顺着他的嘴边流到了衾枕上,梦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做完这件事后就将杯子和戒指带出来,绝不能留一点线索。然后将药末撒在御膳房送来的茶水里,动作一定要快,而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做完这一切,等待确定皇上已死,就向天空放一只烟花。明白没有?”祁彦的叮嘱还在耳边回旋,但梦娘却察觉了一点不严密的地方。如果这样做,朝中大臣不久后定会怀疑到祁彦身上,因为今晚是她侍寝,而她又是祁彦带进来的舞娘,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啊……”祁浩痛苦地醒来,眼睛却睁不开,双手胡乱地抓着胸口,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梦娘倒吸一口气,她向榻边倒退了几尺,赶紧用丝帕捂住了祁浩的嘴,脸上异常得冷静。她看着祁浩的鼻子里慢慢流出了鲜血,她知道,药效发作了。

过了不久,祁浩停止了挣扎,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成功了。然而她看着凌乱的床榻,想起接下来更可怕的后果,她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按着祁彦的方法,终究不是万全之策,到时候牵连的就不会只是她梦娘。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榻前的蜡烛,红通通地跳动着绚丽的舞蹈,她“腾地”从榻上站起,对,就这样。

她伸手拿起鎏金莲花台上的红烛,先点燃了榻上银色的纱帐和祁浩的衣裳,继而快速地走到窗口,点上一切易燃的东西,漫天火焰迅速蔓延开来,不久就覆盖了整个澄静宫。

她站在团团火焰的中间,一身紫红色的齐胸襦裙,像一朵出尘的红莲。她冷笑,跳动着最后一支舞蹈,霓裳羽衣,在火焰的吞噬中慢慢变为灰烬。

“救火……”当第一个宫人喊出这一嗓子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地铺天盖地。祁彦在柳国观把持的城门楼上静静等待烟火的绽放,却发现远处燎起一大片火光。这方向,正是梦娘的寝宫。

“出了什么情况?”柳国观大叫着冲到楼头,看了祁彦一眼。

“我去看看,一切照着计划行事,柳大人做好准备,一有消息我立即回来。”祁彦急忙开口,压低了声音,边说边往城楼下奔去。

祁彦忐忑地奔向澄静宫,那里已经乱成一片,大盆大盆的水浇到火上,然而无异于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梦娘!”祁彦大喊了一声,洪亮的声音盘旋在上空,却无人答应。他开始往澄静宫里冲去,“王爷……”一群人赶紧拉住了他,“火势这么大,王爷不能进去。”

“救驾,救驾……”一帮人惶恐地喊着,但没有一人干冲进去,火太大,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谁敢进去赏金十万两。”姚皇后扯着裙角跌跌撞撞跑来,什么都顾不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挪动脚步。

火势蔓延着,整个澄静宫都快被吞噬了。“一百万两……”姚皇后yu哭无泪,没有想到这些奴才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都成了缩头乌龟,枉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钱,吃着皇粮。

大队大队的御林军全副武装跑过来了,是柳国观领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将全身浇湿了的太监冲了进去,背出来的却是一具辨不清面目的焦尸。姚皇后什么都不顾了,扑上去就大哭,八岁的小太子愣在那里,吓得脸色苍白,连哭都忘记了,躲在宫娥的怀里不敢出头。

宫中立即一片混乱,火不仅烧完了澄静宫,就连旁边的阁楼、凉亭、庭院也烧得精光。火光冲天,那一晚,据说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皇宫的上空有一条火龙长飞而去。哭声,叫喊声混杂一片,谁也想不到这一晚是整个韶国的一场巨变。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顷刻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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