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临安棋局(1/2)
大船沿江东下,韩小莹一行刻意避开了沿途州府,只求尽快赶路。
出荆湖地界时,明教弟子送来一封飞鸽传书:柯镇恶一行已北归草原,苏静水则已回幕阜山草堂。
韩小莹读完信,把纸折了,沉默了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这一去临安,面对的将是一场远比比武赌斗凶险得多的局面。
前番洞霄论武大会上,苏静水和解威入临安,当众废掉了原本内定的人选夏震,已经在宋廷底线边缘上走过一回了。
史家给了她一个“天干十异”的名号,摆明了是安抚。
若苏静水此时再进京插手国教之争,必然会给她自己和整个明教引来天大的麻烦。
她转头对詹继瑞道:“我在江南的事,替我瞒住苏菩萨。
万不可让她知道。”
詹继瑞本来还在担心韩小莹会找苏静水进京帮忙,听她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消息到不了幕阜山。”
船到镇江,冯默风与苏清沅改换金丹宗安排的船只,辞别韩小莹,转道前往归云庄。
苏清沅上船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冯默风身上,又很快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冯默风拄着铁拐站在船头,朝韩小莹拱了拱手,便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大船又行了两日,临安城在望。
詹继瑞在码头上与韩小莹分道,径直回金丹宗在临安的总坛龙翔宫——那是宋孝宗的潜邸,金丹宗成为国教后,赐下做了临安总坛。
临别时,他把罗静秋叫到一旁,压着声音吩咐了几句。
罗静秋神色凝重,频频点头,手指在袖中暗暗比划着什么。
韩小莹没问。
她带着毕云烟和罗静秋沿着临安的大街朝毕家方向走。
三女齐行,一路引来无数目光:韩小莹后世穿来,又跟欧阳克待久了,穿衣打扮洒脱利落,配上那两口长剑,英飒酷爽;毕云烟一身灰布僧衣,正正经经地剃了头,不戴帽子,皮护腕、皮坎肩,背后一柄方刀、一口拂尘,明晃晃的;罗静秋则是正经的坤道打扮,衣冠齐整,一板一眼地跟在后面。
满街人都在暗暗嘀咕这是什么组合。
而引人注目的结果就是——三人还没到毕家门口,史宽之那边已经得了消息。
毕家大门推开时,毕庆长几乎是冲出来的。
毕云烟看见父亲,大叫一声“爹爹”,便直接扑了过去,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毕庆长搂着她,嘴里埋怨:“这个时候,你回来干什么啊!”声音发颤,眼眶红着,却硬撑着没掉泪。
韩小莹上前一步,拱手道:“二公子,能否和我说说,以毕老将军的军功和名望,如何会被人所执?”
毕庆长这才收敛情绪,招呼三人入内,又让自己的妻子出来陪客,安排妥当之后,才坐下来,一五一十地从头说起。
“史弥远这几个月,一直指使台谏官员对金丹宗零敲碎打地弹劾,每一桩都有实证,金丹宗已经丢了数处宫观的主持之位。”毕庆长声音沉了下去,“陈守默眼看势微,便出手反击。
他看出史弥远扶持的全是主和派官员,于是串联主战派上书,指责史弥远破坏北伐,逼得朝廷不得不向金人低头。
再配合市井民声,史弥远被逼得行文自辨。”
“陈守默眼看得手,便让所有主战派联名上书,请朝廷罢免史弥远。”
韩小莹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合议是官家同意的,史弥远自辨什么?
这不明摆着是钓鱼么!”
毕庆长叹道:“家父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身为武将之首,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不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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