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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开会(2/3)

李承霄没多说,转身从炕边的小木箱里翻出一小盒冻疮膏。

这是父母特意给他备下的。

要问李承霄什么东西最齐全,那一定是药——退烧、消炎、止泻,父母能想到的,都一股脑给他塞来了。

他自己脚趾也冻,这药膏,本就是为过冬准备的。

“我有这个。”

沐婉愣了一下。

这年月,冻疮膏是稀罕物,整个知青点都没几个人能弄到。

李承霄打开盒子,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药膏,轻轻往她红肿的手上抹。

动作不重,很稳,一点点揉开,把寒气一点点揉散。

沐婉指尖微微发僵,没有躲,就那么安安静静伸着手,任由他细心涂抹。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雪光反射进来,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通知所有社员、知青,午饭后到晒谷场开大会。

怕人不来,喇叭里特意强调一句:到场一律记满工分。

李承霄抬眼:“昨晚开会,说的什么内容?”

沐婉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她们也没说。”

张守田、王德厚都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狂热干部,心底还留着几分实在人情。

他们比谁都清楚,村里人连肚子都填不饱,自己手里又没权没粮,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

于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喊不完的口号,能不搞就不搞,多给大家留点儿时间,偷偷摸摸搞点副业,好歹能混口饱饭。

李承霄道:“吃完饭咱们还是去一趟,天这么冷还硬开大会,肯定是上头压下来的大事。”

十二月的陕北,天寒地冻。

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风不大,却干得像细沙,刮在脸上生疼。

打谷场的地冻得梆硬,跺一脚,脚底板都发麻。

人来得稀稀拉拉,没几个准点。

可到最后,人还是凑齐了——不为别的,就为今天这一天满工分,跟下地干活一样。

王德厚站在场边的石碾子上,冻得清了清嗓子,扯着喉咙喊:“都往前凑凑!

别戳在后头!

今儿这事是公社传下来的精神,重要得很!”

底下人慢腾腾往前挪几步,揣手的揣手,蹲下的蹲下,靠墙根的靠墙根。

有人掏出烟袋锅,按上烟叶,按得瓷实。

队长身边站着个年轻人,是公社下来的干部,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卷报纸,脸冻得通红。

“都别说话了,先唱个歌!”张守田又喊了一声。

有人起了个头,众人便参差不齐地唱起《东方红》。

声音不高,有的张嘴不出声,有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唱完。

唱罢,公社干部开始念报。

声音拔得挺高,可风一吹,散得七零八落。

李承霄站在后头,听不真切,只断断续续抓住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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