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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割柴(2/3)

捡(割)柴火,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干脆请了假,扛着扁担、拎着镰刀出了门。

黄土高坡这地方,真叫个有坡没树、有草不旺。

放眼望去,全是一道道黄沟、一层层秃黄土坡,植被稀得可怜。

想捡根干树枝都难,当地老百姓从来不是“捡柴”,是“割柴”。

李承霄攥着镰刀,沿着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黄土坡往上爬。

他眼里没有树,只有那些贴着地面生长的、硬邦邦的生命——狼牙刺、荆条、苦艾、干枯的蒿秆。

这些东西都矮,都长在崖边、沟沿、乱石缝里,稍不注意就会踩空。

李承霄不得不单膝跪地,整个人趴在坡上,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把枝条,防止打滑,另一只手挥起镰刀:

“唰——唰——唰——”

镰刀划过枝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割下一捆,他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刺,手掌很快被扎得生疼,指尖开始冒细小的血点。

割下来的柴不能乱堆,不能乱撒。

他把它们整齐地码好,用麻绳紧紧捆成一捆。

最粗、最硬的放在下面当底,细的、软的铺在上面,捆得紧、压得实,挑在肩上才不会散架。

装满一扁担的荆条和狼牙刺,少说也有几十斤。

他弯腰,让扁担压上肩,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

“嘿——”

腰瞬间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黄土高坡的路本来就崎岖,全是碎石和松泥,背着几十斤柴,每走一步都要稳住脚。

稍一滑,就可能连人带柴滚下沟去,连个救的人都难找。

李承霄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把单褂都浸透了。

回到院里,他把柴往地上一扔——

“咚!”

尘土飞扬。

张晶晶飞快跑出来,看到他手上的刺孔、被磨破的掌纹,以及肩膀上压出的红印,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咋割了这么多?

你手都扎破了。”

李承霄甩手甩了甩,咧嘴笑,语气轻松,仿佛手上的伤不值一提:“没啥,以前在城里哪割过这东西?

这狼牙刺硬,烧起来火旺,够咱吃几顿土豆了。”

他说话轻松,手上的血泡却红得刺眼,掌心里的老茧也磨得更厚了。

接下来整个秋收前的十多天,李承霄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拖着步子回来。

周边的荒坡、沟坎、崖边,被他薅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一丛完整的荆条。

最后算下来,也只凑到够烧一个半月左右的柴。

陕北的冬天长,足足五个月。

张晶晶看着他日渐粗糙的手掌,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心疼:“秋收后,大队会发玉米秆、高粱秆,你是满工分,还能再分两三个月的。”

李承霄心里一算:这还差将近一个月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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