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珍回来了，在小年的前一天。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马家老院的时候，马老太差点没认出来。

要不是那一声熟悉的“娘”，马老太还以为是走错了门的人。

有珍几个月没回来，回来肯定是从乡里直接坐四轮车回到娘家，先看看自己的老娘。

如今她有挣钱的能力了，自然会想着孝敬马老太。

“娘，我回来了。”有珍站在马老太面前，笑盈盈的。

马老太拉着有珍的手，从上到下打量自己的闺女。

变了，真是变了，变得更洋气了。

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身上穿的是枣红色呢子大衣，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三接头皮鞋，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白色围巾。

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索，咋看都有些像电视上城里人的模样。

马老太眼里都是欣喜：“闺女，这城里的水是真养人，你看看，这比以前在家里看着精神多了。”

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我闺女本来就好看，这一打扮，连娘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金妹也啧啧称赞：“有珍，这呢子大衣不便宜吧？

穿着真好看。”

她又看看她的头发：“有珍，这头发烫下来，怕也得花不少钱吧？”

大丫儿、二丫儿三丫儿也都盯着姑姑看，小姑娘都爱美，眼里充满了羡慕。

有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笑着道：“我这头发没花几个钱，一两块钱就弄好了。”

“不能吧？

城里烫头发这么便宜？”金妹不相信。

“不是，是我带孩子的那家，唐姐自己买的冷烫精，我俩自己在家自己捣鼓的。”

她说着，甩了甩自己的卷发：“咋样二嫂，好看吗？”

金妹连连点头，艳羡不已：“好看，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有珍笑了笑，没再说这个话题，转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件衣裳：“娘，我给你买了新衣裳，过年你也穿上。”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袄，盘扣。

马老太一看，立刻嗔怪道：“你挣点钱不容易，别乱花钱，我有衣裳穿，明儿拿去退了。”

“娘，买都买了，咋能退？”有珍递给她：“你试试，看合身不？”

马老太心里高兴，嘴上却嘟囔着女儿乱花钱。

她接过衣服，又轻又软。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这是棉袄？

咋这么轻？”

有珍帮着把马老太身上的旧衣裳脱下来，把新衣服穿上，整理着衣裳解释道：“这是丝棉袄，不用拆，脏了放水里一洗就干净了，好洗好干。”

说着，她又拿出一件罩衫帮她套上：“平时你就套上罩衫，出门就脱掉，省的你老洗袄子。”

马老太低头看着新棉袄，新罩衫，嘴里还在絮叨：“有俩钱儿烧的…这衣裳多贵啊，我一个老太婆穿这么好干啥？”

有珍知道娘是心疼她挣钱不易，也不接话，只是笑着道：“过年穿新衣裳，图个喜庆。”

马老太嘴里嘟囔，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有珍又从包里拿出糖果，递给金妹：“二嫂，这是给孩子们买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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