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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梦境(1/7)

半夜,沈韫开始说梦话。

先是“襄州”。

后来是“阿爷”。

再后来,她忽然喊了一声:

“阿兄!”

韩璋其实一直没睡沉。

高热烧得人意识昏沉,眼皮一阵阵往下坠。

可每次沈韫一出声,他还是会睁眼。

十年前,他也这样守过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还没睁眼看一眼人世,就和母亲一起离去了。

后来十年。

再进军营时,总会顺手把那个站在马蹄边上的小姑娘拎远一点。

谢长宁也睁开了眼。

沈韫在梦里走了很久。

脚下全是水。

远处有马蹄声,有喊杀声。

箭雨落下来时,像无数鸟群同时振翅。

她看见父亲站在前方,紫袍金鱼袋,被风吹得很远。

她喊他。

他没有回头。

再后来,是母亲。

白绫垂进水里,像一条漂着的蛇。

最后她看见沈恪。

兄长骑在马上,回头冲她笑。

“韫娘,阿兄给你摘了最酸的橘子。”

下一瞬,箭雨落下来。

沈恪被钉在雪地里。

沈韫猛地睁开眼。

房梁陌生,被烟熏得发黑。

身下是干草,身上盖着一件旧袍子,袍子上有药味。

她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沈韫右手摸进怀里,她先摸怀里的铜龟符和银鱼袋,又摸腰间障刀。

都还在。

左臂抬不起来,疼痛已经到麻木的地步,她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绷带干净,渗着浅浅的血色。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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