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韩璋的调查(1/3)
午后,日头从云后慢慢转出来,照得节度使府檐下那排白灯发灰。
韩璋从牙兵营出来时,脚步没有停,今早前院那几句话,还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
拔不出来,按下去又疼。
沈韫穿着一身素白缺胯衫站在晨光里,脸色平静,眼神冷得像井水。
她说初官那种一层一层剥茧子的查法。
可眼下这案子,不剥也不行。
值房里闷,皮甲味和旧纸味混在一处,像雨前压着的一口气。
外头兵卒来回走动,刀鞘撞着门框,一声一声闷响,他坐到案前,把营门出入簿、夜巡簿、临时调岗簿全拖到手边,一页一页往后翻。
未初之后,名字骤然密起来。
昨日午后,各房各营的人陆续上山,走流程,看站位,对礼单,查外圈。
申末将近,祠堂前后的人和事都已经摆定。
那一箭是在酉初前后破风而来。
三个多时辰,足够一个人走一遍岘山,也足够一个人把一场祭礼看成一张杀人的弓。
韩璋的手指停住,簿页上一行字,墨迹已经干透。
程七,申初出营,奉李将军令,先往山门补防。
再往下,又一行,周成,戌初离营,奉庞将军令,往山门协记名册。
程七是李钊帐下都头,周成是庞充手下跟了多年的亲兵。
韩璋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片刻,合上簿子,起身去了山门。
山门下守着的,还是昨夜那几个牙兵。
一个个眼底青黑,脸色发黄,像被山风刮了一整夜。
见韩璋来了,都站直了身子。
韩璋没有寒暄,开口问程七的消息。
“申初那会儿,程七来过?”
一个老牙兵立刻答:“来过。”
“问了什么?”
“先问东南坡那边的小道封没封死。”
“你怎么回的?”
“属下说,白日没全封,昨夜出事后才加岗。”
韩璋看着他,老牙兵有点紧张,声音低了一截。
“后头又问林子深不深,藏不藏得住人。”
他顿了顿。
“还问,从那边往平台上看,白幡会不会挡视线。”
韩璋仍旧没有说话。
老牙兵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又补了一句:“还有风。
他问风从那边过来,箭偏不偏。”
山门外的风正好灌进来,吹得簿页一角哗啦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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