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逃(3/4)
两人弓着身,踩着冻住的渠面,快步从城墙底下穿过。
头顶是长安城墙,身后是追兵,前方一片漆黑。
长安从来不只养贵人,也杀贵人。
今夜沈氏落到这张网里,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还活着。
两人从水门另一侧出来,渠水从这里流出长安城。
沈韫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长安城墙立在身后,高得望不到顶。
墙头积雪被月光照成冷白色。
她忽然觉得雪地很软。
若就这样躺下,应该也不会太难受。
这不是好事。
军中失血、冻伤、濒死的人,常常也是这样,先觉得不疼,再觉得困。
沈韫用牙齿咬破舌尖,血腥气一下涌上来。
还不能睡。
城墙上忽然亮起火把,巡城士卒走过,火光落下来,照在护城河冰面上,也照亮一小片雪地。
韩璋一把将沈韫拽进墙根阴影里。
她才意识到火把已经照过来了。
两人贴着冻土,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
火把光晃动了几下,渐渐远去。
两人沿着护城河外沿往东走。
走出约莫一里地,沈韫停下,在城墙根一处石缝里摸索片刻,摸出一只油布包。
韩璋看着她:“你还藏了什么?”
“衣裳。”沈韫打开油布,“还有一点钱。”
油布里叠着两套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摸上去又冷又硬。
她三个月前藏在这里,每半个月检查一次,确认油布没破,衣裳没潮。
她把其中一套递给韩璋,自己揭下身上的带血官服。
左臂抬不起来,韩璋替她卷起袖子,重新扎紧伤口。
布条勒下去时,沈韫终于闷哼了一声。
韩璋看她:“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也疼。”沈韫说,“顾不上。”
韩璋低头把结打死。
沈韫没有立刻换衣。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浅绯官服,忽然道:“撕一幅下来。”
韩璋看她一眼,立刻明白,抬刀割开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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