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信眼尖，赶紧上前一步：

“林书记，要不就在这儿吃点便饭？

古石城的刘村长早安排好了，都是乡下的家常菜，不铺张。”

林书记想了想，摆了摆手：“行。

来都来了，尝尝老乡的手艺。”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马，你也留下，别急着走。”

马国锐嘿嘿一笑：“您不赶我我也不走。”

他转头看了刘国清一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嘴角是翘着的。

饭桌就摆在刘国宗家院子里的槐树底下，几张长条凳，拼了两张方桌，桌面上铺着蓝布。

菜确实朴素，炖野兔、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盆玉米糊糊，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林书记端起碗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放下，又夹了一筷子咸菜疙瘩嚼了嚼，点了点头：“这个咸菜，比省委食堂的好吃。”

众人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些。

罗秘书坐在林书记旁边，端着碗却没怎么动筷子。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刘国清，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刘国清面前，啪地一声敬了个礼。

动作标准，干脆利落，跟当年在部队时一模一样。

“刘师长，您怕是不记得我了。”罗秘书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当年在志司，我是文书科的，姓罗。

您去五圣山之前，通知文书科整理坑道施工的数据，是我送过去的。”

刘国清端着碗，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罗秘书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把那张年轻的脸和眼前这张四十来岁的脸叠在一起，渐渐有了点印象。

当年志司的文书科确实有个姓罗的年轻人，瘦高个，戴副眼镜，话不多，送完资料就走，从不耽误时间。

“记起来了。”刘国清放下碗，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

“那会儿你从文书科调到作战科了吧？

我走之前听说你要调。”

罗秘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还记得？

调了一年多，后来转业到地方，林书记赏识，一路到了省委。”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刘师长，看见您在这村子里干得这么好，我心里头高兴。”

刘国清摆了摆手：“都是为群众服务。”

马国锐坐在旁边，端着碗正在喝汤，听见这话差点没呛着，放下碗擦了擦嘴：“你少来这套。

当年在根据地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在那片山头上用炸药把鬼子的据点端了三个。”

众人又是一阵笑。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

林书记把碗放下，接过罗秘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刘国清，把话题拉回正事：“国清同志，你这一手水利工程修得好，地震设防烈度那事我听说了，做得也扎实。

你为冀省做了不少贡献，作为省委书记，我要感谢你。”

刘国清摆了摆手：“林书记，我就是把能干的活儿干了。

要说谢谢，还得谢谢马书记，当年在根据地要不是他帮忙，我跟秀芹的婚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马国锐听见这话，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嘴上骂了一句“你小子少拿这事儿打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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